踏入那个境界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
    几具穿着六扇门服饰的尸体横在那里，衣襟染着暗色的血迹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驼背的老者正俯身查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对着围在身边的四人指点着什么。

    无情、铁手、追命、冷血——那四位名捕竟然都微微前倾着身子，神情专注得像在听私塾先生讲课。

    老家伙倒是容易被说动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无声地弯了弯。

    正好，趁这个时候……

    他踱步过去，装作查看伤势的样子蹲下，手指似不经意般，触上那些冰冷的手腕。

    一流高手的残余内力，六具尸体，足够再让自己精进一甲子功力。

    老瘸子的嗓音忽高忽低，飘在风里：“阴毒掌力渗入肌理，寒劲更是透骨而入……若是两种劲力同时击中，经脉就会像冰火交加……”

    那四人听得十分入神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捕神刘独峰，此刻就在眼前，拆解他们心中积攒多年的困惑。

    原来师父往日总提起这个人，是这个用意。

    沈骐一边伸手探查，一边适时点头，仿佛也从讲解里悟出了什么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老者在这里坐镇，他这般贸然触碰同僚遗体，难免会引来怀疑。

    指腹下，最后一道内息悄然流入经脉。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体内那股紫红气劲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浅橙色，周身的知觉突然变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远处的虫鸣、近处草叶摩擦的声响、甚至风里极淡的血腥气——所有细微的动静，都涌进耳鼻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压下几乎要冲到喉头的快意。

    只是还缺一门够厉害的绝学。

    天外飞仙、斗转星移……得尽快弄到手。

    沈骐脑海里闪过那个名字时，窗外的云恰好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白云城主，叶孤城——这五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，在他的思绪里漾开涟漪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讲解完毕的老者，被铁手和追命一左一右搀扶着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站直身体，脊背竟然显出几分沉稳大气的气度，之前那副佝偻萎靡的样子，仿佛被风吹走的尘埃。

    “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者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前辈指点，让我们茅塞顿开。”

    回答的是追命，眼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兴奋。

    其余三人虽然没有开口，可神情里的震动，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那并非客套，而是真正被解开心中疑惑后的恍然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无情转向沈骐。

    他嘴唇抿了抿，才开口：“沈大人，在下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知道是‘求’，那就不必说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让他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——无非是想让这个老瘸子重回六扇门罢了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无情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，喉结上下动了动，却还是继续说下去，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：“沈大人请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刘前辈终究曾是六扇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那里，他的本事才能全部施展，不知您能否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沈骐打断他的话，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，“他还得替锦衣卫守着大门。”

    “六扇门，不去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冷血猛地向前踏了半步，衣袖带起细微的风声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，“刘前辈这般身份，怎能整日为你们看守门户？这未免……太辱没人了！”

    沈骐突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笑声不大，却让屋梁上积年的灰尘，都簌簌抖落。

    “辱没？”

    他收住笑，目光扫过面前四人，“诸位当着我的面，就要挖走锦衣卫的人，难道不过分？况且——我才刚把你们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在四大名捕脸上。

    追命别开了视线，铁手沉默地握了握拳，冷血胸口起伏了一下，终究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无情垂下眼睑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是啊，他们方才的举动，确实失了分寸。

    一直没说话的老者，这时摆了摆手，腕骨十分嶙峋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说得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很平稳，“锦衣卫这个地方，我待得久了，也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“六扇门有你师父坐镇，不缺我这个瘸子回去。”

    四大名捕彼此对视一眼，终究没再坚持。

    他们齐齐抱拳，朝着老者躬身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