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……现命沈骐偿还白银五百万两，弥补国舅耗费；另支付一百万两，作为国舅府仆役受伤的医药费用。

    钦此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院子里只剩下知了撕心裂肺的鸣叫声。

    沈骐听完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，可这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，丝毫没有渗进眼底。

    六百万两白银，他这些日子辛辛苦苦，在那些隐秘的账册和暗格中翻找，一点点积攒，也才攒下五六十万两银子。

    皇后轻飘飘一句话，就像从他口袋里拿几个铜板一样容易。

    “六百万两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着刺眼的阳光发问，“不如直接去抢，岂不是更痛快？”

    沈骐万万没想到，皇后竟然会开出这样的数目。

    六百万两白银被随口说出来时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。

    这比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，还要直接，还要荒唐。

    传旨的魏明已经站了好一会儿，他把绢帛放在案几上，下巴微微抬起，斜着眼睛看向沈骐。

    殿内十分安静，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声音。

    历来宫中使者外出传旨，不管是传达恩赏还是斥责，都不会空手而归，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。

    可沈骐就像完全不懂规矩一样，平静地问道：“几位还有别的事情吗？”

    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互相使了个眼色，有人暗自咬牙：这个人是真不懂规矩？一点表示都没有，就不怕回宫后被人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？

    就算给了好处，该说的坏话还是会说，可现在这般不识趣，实在让人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魏明向前踏出半步，嗓音压得又低又尖：“希望沈大人往后，也能像今天这般硬气。”

    他甩袖转身，领着人快步走出院门，衣摆擦过门槛时，甚至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大厅里重新恢复安静，沈骐瞥了一眼被丢在一旁的绢帛，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嗤笑。

    六百万两？就算他真的有，也绝对不会交出去。

    一旦低头妥协，从此朝堂之上，再也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，锦衣卫的招牌，也会跟着蒙羞。

    这件事早就不是他和曹国舅之间的私人恩怨，而是关系到整个锦衣卫，最后一点立足朝堂的底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廊下传来脚步声，英国公张英和王语嫣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大厅。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先后落在那卷被丢弃的懿旨上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？”张英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沈骐揉了揉额头，语气平淡：“不用理会。”

    英国公张英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置之不理恐怕不妥。”她压低声音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，“皇上最近身体欠佳，状况一天比一天差，这宫里的风气，总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。”

    殿内熏香的气味浓稠地滞在空气中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紫檀木桌面，“宫里那些宦官，还有那位曹国舅，最近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，恐怕都和这局势有关。”

    张英年纪虽轻，却把宫闱深处的暗流涌动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就算我现在拿出六百万两银子交出去。”沈骐开口，语气没有丝毫迂回，像出鞘的利刃一般直白，“他们日后就会把我当成自己人吗？”

    不等对方回答，他就自己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冷峭的讥讽，“你看着吧，人的胃口只会越喂越大，索取永远没有止境。

    退让，从来都喂不饱豺狼，也换不来安稳太平。”

    他已经下定决心，要和曹国舅针锋相对到底。

    张英忽然笑了起来，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，照亮了整张脸庞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，却分量十足，“你既然拿定了主意，我必定站在你这边。”

    她甚至兴致勃勃地设想：“不如我亲自去曹国舅面前走一趟，当面表明我的态度，把这个烫手的麻烦，原封不动地丢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越来越欣赏沈骐骨子里的这份硬气，就算对手是未来可能垂帘听政的太后、是皇上的亲舅父，甚至是即将权势滔天的西厂，他依旧挺直脊梁，没有半分退缩。

    这般胆识气魄，让她由衷折服。

    沈骐得知她要出面帮忙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
    让一位女子挡在自己身前，对他来说，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
    “若是去说情和解，就不必了。”他语气生硬，“他们既然已经把我当成敌人，我沈骐奉陪到底就是。”

    张英听了，笑容更加灿烂，带着几分傲然：“我堂堂英国公，除了皇上之外，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？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衣袂轻轻飘动：“他想找你的麻烦，我就先让他下不来台，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脚步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另一条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