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中夹杂着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刚要抬手敲门，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此刻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娇柔甜腻。

    “周郎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是淑雅的声音。

    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，语气轻佻：“我的心肝宝贝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家里的妻子要是敢多嘴，直接休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于璞弟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窗纱上透出模糊的身影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之前的于公子呢？”淑雅的声音轻飘飘的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，“他啊，呆头呆脑的，攒的那点银子，连我买胭脂水粉的钱都不够。

    别提他了，扫了兴致。”

    于璞弟弟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，心底的一根弦骤然崩断。

    往日里花前月下的誓言、眉眼间的情意，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针，密密麻麻扎在心上。

    两年的时光，无数次的倾心交谈，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，他再也听不下去，也顾不上寻找玉佩，抬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。

    船舱内香气浓郁，红烛燃得正旺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吓得立刻分开。

    淑雅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，转头看到他，神色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柔媚。

    那位周姓公子则皱起眉头，满脸被打扰的不悦。

    于璞弟弟一言不发，死死盯着那张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所有的质问与愤怒都堵在喉咙里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，从肺腑深处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转身踉跄着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船舱，夜晚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他沿着河岸快步奔走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画舫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，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、带着嘲讽的光影。

    船舱内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：“你竟敢玩弄我的真心……骗子，我要你偿命！”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后，船舱内传来短促的惊叫，随后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喊：“出人命了！”

    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几名身着锦衣的锦衣卫“恰巧”走到画舫旁边。

    高勇和候仁对视一眼，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是命案？”高勇眉头紧锁，众人纵身跳上甲板，迅速围住了出事的雅间。

    高勇看向吓得瘫软的画舫老板，语气冰冷强硬：“立刻调转船头，去西城千户所。”

    画舫老板脸色惨白，若是普通衙役，花些银子还能周旋，可眼前这些是锦衣卫，连群芳阁都敢查封，更何况这小小的画舫。

    他浑身发抖，突然转身冲向船舷，“扑通”一声跳进了湖里。

    候仁袖口微动，一道寒光掠过水面，片刻后，浑身湿透的画舫老板就被拖回了船上。

    高勇不再多言，只吐出一个字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于府书房里，墨迹还未干透。

    于璞放下笔，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，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，唤道：“老陈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。”管家连忙应声走进书房。

    “二少爷去哪里了？”于璞的语气里压着焦躁。

    “二少爷午后出门，说是去拜访朋友，答应天黑之前一定回来。”管家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
    “如今天都黑透了。”于璞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，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弟弟年纪不小，会试即将来临，出门散心本是寻常事，可从来没有这么晚归过。

    明天就是国宴，京城此刻暗流涌动，各方势力混杂，他停下脚步，手指无意识地扣住桌沿，只求弟弟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。

    于璞几乎是亲手把弟弟养大的，长兄如父，用在他们兄弟身上再合适不过，这份手足情谊，比普通人家更为深厚。
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浓，街巷里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两遍，于璞再也坐不住，起身就要出门，必须去寻找弟弟。

    这几日入夜后街巷管控严格，更是让人放心不下。

    脚步还没跨出房门，守门的老仆就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，脸色惊慌：“老爷……锦衣卫沈指挥使递了帖子，人已经在门外了。”

    于璞的眉头瞬间拧紧，锦衣卫这三个字，在读书人心中扎根百年，是一根拔不掉、碰不得的尖刺。

    人人都瞧不上这个衙门，可听到这个名字，又都会心头一紧，清流官员更是没人愿意和锦衣卫扯上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他是什么身份？殿试二甲进士，翰林院出身，太子的老师，如今还是内阁大臣，怎么能轻易见一个锦衣卫的首领？就算沈骐如今深得陛下信任、名声显赫，他也不愿屈尊相见。

    “就说我已经歇息了。”于璞的语气冰冷强硬。

    老仆应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