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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骐仿佛没听见这些挑衅的话,语气依旧平稳:“我的下属为何把您请到这里,还请小王爷说明缘由。”
“为何?”世子嗤笑一声,肩膀耸动,“一个不长眼的东西,自己撞到我的马蹄下丢了性命,能怪谁?后来还有个疯女人扑上来拉扯我,我就顺手……”他做了一个挥打的动作,笑容变得狰狞,“小子,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,你又能把我怎么样?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声音,语气更加狂乱:“在我的封地,一年到头,像这样解决的麻烦,没有一百也有几十,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!”
沈骐的目光里,凝结起一层冰冷的寒意:“世子,你相信因果报应吗?”
“因果报应?”世子发出一阵闷笑,“就算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,你又能奈我何?”
那张脸上满是得意与嚣张,让沈骐的嘴角也微微勾起:“小王爷,你知道诏狱里,准备了一百零八种惩治犯人的手段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闲聊一般:“有用细竹签慢慢扎进指甲缝的,有烧红的铁球,让人光着身子在上面翻滚的。
还有一招叫虎口拔牙,用铁钳子,一颗一颗,把满嘴的牙齿都拔下来。”
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世子,肩膀猛地一颤,语气开始慌乱:“我……我是襄王府的世子!是日后要承袭爵位的人!是皇上的堂弟!”
沈骐再次笑了:“原来小王爷也知道害怕。
没关系,一天用一种手段,慢慢伺候,没人能从这里把你救出去,这就是你该得的因果。”
“不……沈大人,你不能这么做!皇上、我父王绝对不会放过你!你现在放我走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好不好?我给你数不清的银票,堆成山的金银珠宝——”世子的脸上挤出扭曲的讨好神情,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我刚才说过了,小王爷。”沈骐收起笑容,声音变得低沉,“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身后的铁栅栏被世子撞得哐哐作响,世子整个人扑在栅栏上,手指死死抓住栏杆:“沈大人!放了我!沈大人——不,爷爷!爷爷饶了我!”
哀求声在幽深的牢廊里回荡,刺耳又绝望。
沈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只丢下一句话:“小王爷,先尝尝第一道刑罚——竹签扎指甲。”
短促而冰冷的笑声,从他离去的方向传来。
四个身形魁梧的锦衣卫堵住牢门,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,一步步朝着牢房内走去。
栅栏里的世子瘫软在地,两眼翻白,几乎晕了过去。
襄王府出了惊天大事:长史当场被杀,数十名王府护卫横尸就地,世子被关进锦衣卫诏狱。
消息传开,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。
襄王亲自跪在太庙冰冷的地面上,痛哭流涕,祈求列祖列宗显灵做主。
窗外的阳光格外毒辣,晒得石板路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于璞坐在角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他听到各种声音,有义正词严的指责,有痛心疾首的抱怨,每一句话都砸在闷热的空气里,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,显得不真切。
“三番五次下令,要克制、要忍耐、要退让,该说的话都说尽了。”有人擦着额头的汗水,语气焦急。
另一个人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:“锦衣卫根本没把内阁放在眼里,现在闹成这样,该怎么收场?”
于璞抬起眼,看到几张脸上紧绷的肌肉,看到他们抿紧的嘴唇,也看到他们皱纹深处,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隐秘喜悦,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,在暗处磨着爪子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,没有说话,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静静伫立,蝉鸣刺耳,撕裂了午后的寂静。
京城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地方。
从清晨开始,各种身影就在街巷里穿梭,像水一样渗入砖石缝隙。
百姓们心里满是担忧,茶楼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,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。
就在这时,消息传来,快得像一道劈开乌云的闪电:锦衣卫出手了,见了血,还斩了藩王世子的头颅。
不少人激动地拍着桌子,瓷杯被震得哐哐作响,有人大呼痛快。
巷口卖炊饼的老人撩起衣襟擦汗,对旁边的货郎嘟囔:“这才是朝廷该有的样子。”货郎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话,眼神望向长街尽头。
那些四处游荡的可疑身影,果然消失了,就像被烈日蒸发的水渍,干干净净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水渍干了,地下还有暗流,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,酝酿着下一次的爆发。
六部衙门、都察院、三司各处,到处都流传着窃窃私语,幸灾乐祸是主流声音。
但也有零星的赞叹,有人感叹沈骐敢作敢当,可话音刚落,就被旁人的咳嗽声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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