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璞收回目光，杯里的茶已经凉透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

    他心里觉得，沈骐做事的风格，意外地合自己的心意，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，像咽下了一口烈酒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那些暗藏喜色的面孔，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，短促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，瞬间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各藩王府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送进皇宫，字里行间都带着怒火，要求严惩胆大包天的锦衣卫指挥使沈骐。

    就连边境异族派来的使者，也在这个时候递上措辞强硬的文书，指责朝廷纵容手下滥杀无辜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突然拧成一股绳，一起向皇上施压。

    内阁的值房里，阁老们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额头渗出的汗水，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。

    可此时的京城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紧绷的平静。

    百姓们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漫过大街小巷，热度前所未有。

    说起被处置的襄王世子，说起锦衣卫持刀而立的身影，话语里竟然带着难得的赞许。

    有人说，这才是守护江山的硬骨气。

    也有人说，有血性总比忍气吞声强。

    于璞端起凉透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涩味在舌根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雷霆出手之后，不会立刻迎来太平，那些消失的势力正在暗处重新聚集，舔舐伤口，磨砺爪牙，反扑一定会来，而且会更加凶猛急促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像一个隐秘的信号，很快淹没在值房的嘈杂声中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大殿，几位藩王早已站在御阶之下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带着血腥气，要求用锦衣卫指挥使沈骐的性命，来抵偿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