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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旨太监的声音一层层传出去,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紧不慢地踩在大殿光滑的金砖地面上。
一道身影从殿门外走入,逆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身着锦衣卫标志性的官服,衣料随着动作泛出暗沉的光泽,更衬得身形笔直硬朗。
殿内无数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片刻,就连皇帝看向他时,眼角都掠过一丝极淡、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。
来人走到御阶下方,微微躬身行礼:“臣沈骐,拜见陛下。”作为皇帝亲卫,他不必行繁琐的跪拜大礼,礼数简洁却不失恭敬。
“沈骐,”皇帝开口,语气难得温和,“几位王爷弹劾你无视朝廷法度,损害皇室颜面,你可有辩解的话要说?”
沈骐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脸色涨得通红、怒目圆睁的秦王、周王、誉王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既然各位王爷拿国法和皇家威仪来问责臣,”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淡中藏着无形的底气,“朕便准许你当庭自证清白。”
沈骐不再多言,从衣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,将襄王世子在京城中的种种恶行,一桩桩、一件件全都摆在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。
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权贵来说,这类龌龊事早已见怪不怪,可他们永远不敢将这些事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表面上,人人都是仁德君子、爱民如子,恪守着圣贤教诲;背地里,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为人的底线。
沈骐要做的,就是撕开这层光鲜亮丽的伪装,让底下腐烂不堪的罪恶无处躲藏。
“秦王殿下,”他抬眼,目光锐利如锥,直直看向秦王,“你方才口口声声说的国法,指的就是这些事吗?你拼命维护的皇家威仪,难道也包含这些禽兽行径吗?”
他抖了抖手中的文书,冷声道:“不妨听听,锦衣卫到底查探出了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秦王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
“第一桩,你用朝廷下发的纸币,强行兑换百姓手中的银两,导致数十万百姓无路可走,几个镇子早已人烟稀少,有人活不下去,只能铤而走险。”
沈骐顿了顿,看着秦王惨白的面容,继续说道:“第二桩,你让画师画下女子画像,派人四处搜寻长相相似的女子,掳走的人数不胜数。
那些不肯顺从的女子,要么被挖去膝盖骨,要么受尽折磨惨死。”
“第三桩,”沈骐将文书举高几分,“秦王府中修建的宫殿,规格和皇宫一模一样,你身上穿戴的衣物,也用了藩王绝不能用的纹饰图案。”
大殿之内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。
“秦王殿下,”沈骐沉声质问,“这些罪名,够不够触犯国法?算不算丢尽了皇室的脸面?”
“胡……胡言乱语!”秦王声音颤抖,双腿发软,“全是你恶意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”沈骐向前踏出半步,气势逼人,“为你作画的画师此刻就在锦衣卫大牢,殿下要亲自和他对质吗?你府中那座逾制的宫殿还在原地,要不要传你府上的人进来,让他们亲口承认?”
龙椅上的皇帝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此前暗中吩咐沈骐当庭揭露几位藩王的罪证时,他并非没有预想过会听到多么不堪的事,可亲耳听到这些细节,依旧觉得心口发闷。
单是秦王的这些罪状,随便拿出一条,都足以废除他的藩王爵位。
沈骐又取出另一卷文书,目光转向周王。
这位王爷此刻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,神色慌乱不已。
“周王殿下,”沈骐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,“汴城发生的那些事,需要臣一字一句念给你听吗?”
周王梗着脖子,强装镇定地吼道:“你尽管编造!本王倒要看看,你能编出什么谎话来!”
“第一桩,你在封地私自招募两千名士兵,日夜操练,意图不明。”
“第二桩,你以编撰书籍为名,四处招揽文人墨客,整日聚集在一起议论朝廷政策的得失,心怀不轨。”
“第三桩,你在汴城纵容手下强抢民女,肆意鞭打致死,还把死者的骨灰送回她们父母家中,丧尽天良。”
“第四桩,你生活奢靡无度,曾在汴城城楼上抛撒金银珠宝,看着数万百姓争抢踩踏,直至有人丧命,以此取乐。”
文书念完,周王身体猛地一晃,直接从椅子上摔落在地,当场晕了过去。
沈骐抬眼,看向誉王。
这位王爷早已站起身,脸色灰败如死,踉跄着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紧紧贴在地面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臣……臣知罪。”
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铁青,从前他体弱多病,身子单薄得像一张风一吹就破的薄纸。
上一任锦衣卫统领章壁,曾和内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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