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，众人都暗自惊讶：这还是往日在宫中调皮捣蛋的小太子吗？不过数月未见，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依照礼制，纷纷向太子行礼。

    “各位请坐。”太子抬手示意，动作合乎礼仪，却丝毫不显僵硬。

    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欣慰，群臣也都暗暗点头。

    这时，使臣中走出一个面目凶狠的壮汉，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语气带着挑衅：“听闻太子殿下习武，莫非练的是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？”

    寻常孩童见到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，早就吓得大哭，可小太子却上前一步，目光直直地与对方对视，毫无惧色。

    “本宫练的，是沈太傅传授的平夷剑法。”

    夷狄使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语气愈发刻薄：“哦？那倒要见识一下太子殿下的平夷剑法，只是千万小心，别闪了腰。”

    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，剑鞘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宝石，拇指摩挲着剑柄，炫耀道：“这把剑是我瓦剌横扫西域时缴获的战利品，我还曾用它砍下过敌人的头颅，把头骨做成了酒壶。

    今日便把这柄剑借给太子，让我们开开眼，看看你说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
    使臣捧着剑，一步步走向小太子，殿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
    皇帝坐在高处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；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此刻若是出声阻止，定会被夷狄人嘲笑大明胆怯；可若是让这柄锋利的真剑交到太子手中，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骤然上前，挡在使臣和太子之间。

    正是沈骐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掌，掌心向上，静静等待着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殿内所有杂音：“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，这份礼物，由本指挥使代为转交太子殿下即可。”

    使臣动作一顿，抬眼对上沈骐的目光，脊背上瞬间窜过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那是历经战场淬炼的凛冽杀意，沉重得几乎化为实质，让他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使臣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乖乖把剑放在沈骐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，”使臣退后半步，嗓音干涩了许多，“若是您的剑法能让我们心服口服，这柄剑就赠予殿下。”

    小太子脸上带着笑意，脸颊肉嘟嘟的，模样温软，语气却十分坚定：“贵使既然献上这般好剑，本宫自然不能辜负你的好意。”

    龙椅上的皇帝紧紧攥住扶手，指节泛白；后宫嫔妃在珠帘后微微前倾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的目光，全都聚焦在沈骐身上，他们都清楚，太子平日练的都是木剑，真剑锋利无比，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沈骐是太子的武艺教习，只有他知道太子到底有多少实力。

    可沈骐只是淡淡一笑，将剑柄调转，递到小太子面前：“殿下，就让各位使臣见识一下，什么是真正的平夷剑法。”

    小太子稳稳接过剑，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套剑法，是沈骐几天前才演示给太子看的，仅仅过了三天，沈骐清楚记得，那日午后阳光炙热，殿外石砖烫得惊人，他只在廊下比划了一遍，没想到太子竟然全部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小太子的额头渗出细汗，呼吸却依旧平稳。

    他手腕转动，剑尖抖出几道优美的弧光，如同早春河面解冻时的冰纹。

    起初大臣们只是静静观看，后来有人忍不住低声喝彩，赞叹声此起彼伏，就连一向严肃的老臣，也都探着身子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沈骐沉默不语，看着太子绷紧的下颌，以及握剑时发白的指节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孩子练得极为刻苦，不止是因为喜欢习武，更是因为每次看到他有所进步，皇帝眉间的愁绪就会舒展几分。

    就为了让父皇开心，小太子能从清晨练到深夜。

    沈骐万万没想到，仅仅三天时间，太子就已经掌握了这套剑法的精髓。

    剑光再次亮起时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，那是剑锋搅动空气的凉意，轻轻擦过众人脸颊。

    席间的外邦使臣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，此刻全都慢慢坐直身体，互相交换眼神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
    这些使臣前来之时，心中早已存了轻视之意，认为大明君主只会在文书上争长短，真正动真格时必定怯懦。

    他们本想借着这场宫宴，让年幼的太子当众出丑，折损大明颜面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胆怯的情绪反而爬上了他们的心头。

    殿中那道小小的身影越转越快，剑势如同骤雨前的闪电，一刺一收之间，竟隐隐有破空之声。

    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，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琉璃瓦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满殿的喧闹，目光却落在太子微微发颤的小臂上，他知道，这是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