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、六扇门、东厂的缇骑，连同五城兵马司的将士，将御道两侧围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城门边的阴影里，目光掠过那些甲胄鲜明的身影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盛大的阵仗。

    一只手忽然将他拉到墙根下。

    那人凑近过来，气息拂过他的耳畔：“西郊演武的事宜，你们锦衣卫是如何布置的？”

    “调拨了两千人马前往。”

    沈骐答道，视线依旧追着远处那辆缓缓移动的鎏金辇车，“由刘同知带队。

    我留下来镇守京城。”

    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跟随圣驾固然能面见天子，可六扇门的诸葛神侯已经出关，亲自护在皇帝身前。

    此地高手云集，多他一人不过是锦上添花。

    可京城此刻却像一副抽去骨架的躯壳，总得有人留下来坐镇。

    对方沉默了片刻，随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考虑得十分周全。”

    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京城绝不能无人镇守。

    我会向陛下禀明情况，你尽管安心留守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，这才各自分开。

    沈骐带着一队身着飞鱼服的下属，一路将皇家仪仗送到城外官道的尽头。

    直到那片烟尘消失在丘陵之后，他才调转马头。

    此时，通往西郊的御道上，各邦使者的队伍依次跟在龙辇之后。

    一名瓦剌使臣端坐在马背上，忽然向身侧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一名仆从模样的男子驱马靠近。

    使臣低下头，姿态与先前的傲慢截然不同，满是恭顺。

    “汗王，”

    他几乎用气声说道，“西夏那边传来消息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进入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要留活口。”

    那仆从打扮的人淡淡答道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使臣应声，随即挺直脊背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。

    他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臂，袖口中倏地飞出一只灰羽雀鸟，如箭矢一般冲向天际。

    京城上空，云层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急促而细碎。

    那辆马车混在街巷之中，毫不起眼。

    京城的道路上，这样的马车数不胜数，多到没人会特意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跟丢了！”

    背着鳄鱼剪的壮汉抓了抓头发，声音里压着怒火，“到底哪一辆才是目标？”

    他啐了一口，接着道：“若是被我抓到，非得亲手拧断那人的脖子不可。”

    旁边阁楼上纵身跃下一道青色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落地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他耸了耸鼻子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气味……”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脸上浮现出一层近乎陶醉的神情，“又甜又醉人……在那边！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指向一家旅店门口。

    那里停着几辆马车，其中一辆的篷布是暗黄色的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我们要追的竟是这么个香气袭人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他又嗅了嗅，“这香味，隔得老远都能闻到。”

    青衣人眼中闪着幽光，舔了舔嘴唇：“妙啊……实在太妙了。

    先把人抓到手，好好享用一番，再取走要找的东西，最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四！”

    背剪子的黑壮汉子粗声打断他，“大哥交代过，这人必须活着。

    上头吩咐我们抓到人立刻送过去，不准乱动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掠过，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身旁。

    “叶三娘，你怎么才来？”

    黑壮汉子扭头嚷道，“昨晚你抱着的那个孩童呢？又不见了？我看着那孩子还挺讨喜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嘴角一扯，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：“岳老三，你是不是皮又痒了？叫我叶二娘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飘向不远处，一个妇人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的眼神骤然暗沉，像看见了鲜血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二姐，再忍一忍。”

    青衣人压低声音劝道，“这里是京城，不是我们以前待的那些小地方。

    我听说，六扇门的总坛就在这里，暗地里藏着的高手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你若是在这里对孩童下手，转眼就会被人盯上。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，三人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是个披散着头发的老者，手里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鬼头拐杖。

    他没有张嘴，声音却直接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老四说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磨砂，“在京城地界，只办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