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杖骤然提起，杖尖凝聚起一点寒芒，直射对方面门。

    这一击快得只剩下残影，却在中途硬生生顿住——并非被人拦下，而是段延庆自己停了手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见对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，目光依旧平静，仿佛那足以洞穿铁板的指力根本不存在。

    “西夏一品堂，”

    沈骐放下敲击桌面的手，“在西南待不下去了？非要跑到京城来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腹语声里透出凝重。

    “碰巧在这里歇脚的路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站起身，动作不紧不慢，“顺便，清理一些碍眼的害虫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段延庆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向前进攻，而是急速后退！铁杖向后横扫，木门应声碎裂，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外掠去。

    直觉在疯狂尖叫：不能交手，必须逃走！

    可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墙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墙。

    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退路上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一只手掌按上了他的肩井穴，力道不重，却让他全身内力骤然凝滞，像被冻住的河流。

    “外面那两个，”

    院中传来石奎平淡的汇报，“已经解决了。

    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沈骐看着段延庆那双终于露出惊骇的眼睛，对门外道：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让他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段延庆想要挣扎，想要催动毕生功力，可肩头那只手仿佛山岳压顶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，听见远处隐约的动静……

    昏黑之中，岳老三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弥留之际，他只听见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嗓音淡淡开口：“四大恶人这名号，倒是叫得响亮。

    只可惜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    黑暗彻底吞噬感官前，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：西夏交代的差事，终究是办不成了。

    客栈的木门轰然碎裂，一根拐杖投下的阴影，恰好横在门口。

    白发老妇死死攥紧杖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
    她盯着破门而入的人凹陷的脸颊，压低声音厉声质问：“这可是京城地界，你们也敢硬闯？六扇门的眼线遍布各处，锦衣卫的刀锋利无比，你们难道全都不放在眼里？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，是一阵怪异的嗡鸣——这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，而是从腹腔深处震荡而来，带着脏器摩擦的沉闷感。

    “惧怕？”段延庆用腹语吐出字眼，每个字都像是钝器敲击硬物，“锦衣卫？不过是一群凑数的无用之辈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