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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檐角落的阴影里,忽然有人轻笑出声。
“连路都走不稳,口气倒是大得能熏晕旁人。”沈骐从暗处缓步走出,衣摆扫过地上的积灰,“先跟你说清楚,你们排行老四的云中鹤,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是我亲手送他上路的。”
段延庆仅剩的一只独眼骤然收缩。
老妇猛地转头,目光急切地在沈骐脸上来回打量:“你是锦衣卫的人?……不知阁下能否帮忙引荐?老身有万分紧急的事,必须当面拜见指挥使沈骐大人!”
沈骐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有接话。
这老太太要找的人就在眼前,却连对方的样貌都没打听清楚,实在可笑。
他还没开口发问,破空声骤然袭来。
段延庆枯瘦的身子猛地弹起,铁杖顶端直刺他的咽喉,杖风里裹着一股腐坏的腥气。
“拿命来!”腹语发出嘶吼。
碰撞的闷响来得猝不及防。
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土墙上,墙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段延庆在碎土残屑里挣扎,独眼瞪得快要裂开,死死望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年轻男子。
老妇的拐杖轻轻敲在地面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也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锦衣卫,出手力道竟如同山岳崩塌,唯有顶尖高手才能有这般气势。
沈骐不慌不忙地走上前,靴底碾过地上的木屑碎块。
“方才你说,”他停在段延庆身前,垂眸俯视,“谁是无用的牲口?”
“老夫的确是看走了眼。”段延庆嘶哑的嗓音从铁杖后传来,如同砂纸摩擦锈铁,“可你以为,凭这点本事就足够了吗?”
话音刚落,他一根如同枯枝的手指猛然抬起。
老妇的惊呼被风撕碎:“小心!那是大理段家的一阳指——”
不用她提醒,沈骐自然知晓这门武功。
他等的,正是对方使出这招的时刻。
“死!”段延庆喉间滚出低吼,指尖迸出数道灼热的气劲。
空气里响起布匹撕裂般的声响,气劲所过之处,木头石块尽数焦黑,腾起刺鼻的浓烟。
就像烧红的铁钎扎进雪堆里,威力骇人。
沈骐却站在原地未动,看着那些光痕划破昏暗,心底某处轻轻一动。
原来这名扬天下的独门绝技,不仅狠辣,竟还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。
每一道灼气流下,地面就多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。
若是血肉之躯被击中,后果不堪设想,他根本不用细想。
只是这看似惊艳的招式,消耗也极大。
他看着段延庆额角渗出的冷汗,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,就像背着重物登山的人,每一步都愈发迟缓艰难。
这本是能扭转战局的杀招,以往多少修为更深、架势更稳的对手,都栽在这猝不及防的灼热气劲之下。
绝学之所以被称作绝学,就是能把不可能的战局,硬生生烧成胜局。
可这一次,火焰终究碰不到柴草。
少年的身影在光隙之间灵活穿梭,如同清风穿过密林。
衣袍边角数次擦着灼气流掠过,却始终差着一寸距离——永远都是那关键的一寸。
段延庆的瞳孔猛地收紧。
那腾挪闪避的轨迹,转折间近乎飘逸的节奏,他分明见过。
老四云中鹤腾空跃起时,便是这般仿佛要融入云中的轻盈。
可眼前这人施展出来,没有半分张扬,反而更加凝练,更加难以捉摸。
他怎么会懂这种身法?而且施展起来,似乎还要从容得多。
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,一道身影已然欺到近前。
“你的独门绝技,我已经见识过了。”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,不算响亮,却每个字都牢牢钉在耳中,“现在,该轮到你看我的本事了。”
段延庆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出手的。
沈骐的笑声还未落下,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逼近。
那股刺骨的冰冷杀意,让段延庆后背阵阵发寒。
逃?他心里清楚,以自己双腿的状况,根本逃不掉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知道不过是痴心妄想。
“那就同归于尽!”嘶哑的吼叫从喉间挤出,他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,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然而,他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。
一道清冷如冬夜月光的寒芒,快到超越视线所能捕捉的极限,悠然划破昏暗的空气。
这一招没有半分烟火气,却带着能冻入骨髓的森寒。
“这是……飞仙……”段延庆只来得及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,一切便都结束了。
以沈骐如今的功力修为,段延庆根本接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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