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。

    西厂的名字，开始频繁出现在各项差事的批复之中。

    清点贡品不过是个导火索，这点火星一旦燃起，便足以搅动整个朝堂的格局。

    东厂的人在此次冲突中吃了大亏，若不是六扇门的人及时赶到制止，场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。

    韦公公接到太后斥责的懿旨后，彻底失去了插手贡品事务的资格。

    邬思道说完这些，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，望着沈骐沉声道：“朝堂的风，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这几日西厂的气焰，跟从前相比判若两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全程沉默不语，听着邬思道的话，再联想到自己近日处处受限的处境，只觉得周身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。

    宫中的各类机构，说到底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棋子。

    如今皇帝年纪尚小，玉玺与实权都掌控在太后和内阁手中，东厂与锦衣卫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绊脚石。

    “我本没想主动招惹是非，”沈骐忽然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可麻烦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

    邬思道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大人，您应当尽早做好应对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应对？”沈骐抬眼看向他，“邬先生可有什么好计策？”

    “对付恶人，要直击要害，”邬思道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只需出手一次，便能让对方再也无法翻身。”

    窗外暮色渐渐浓重，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沈骐站起身，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，映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
    他刚要迈步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名锦衣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衣襟上沾满了尘土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那人喘着粗气，“西厂的人，把咱们的指挥佥事给打伤了！”

    后殿的灯火依旧明亮，窗纸上映出三个女子的身影。

    沈骐推门而入时，三人同时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天色这么晚了，怎么还没歇息？”沈骐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王语嫣嘴角微微上扬，声音轻柔：“你难得回府，我们想陪着你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再多言，带着三人前往花园。

    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，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她们跟在沈骐身后，谁也没有询问白日里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沈骐便已站在北镇抚司的庭院中。

    几名低阶锦衣卫凑在一起低声交谈，一看见沈骐走进来，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跪倒，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大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停下脚步，沉声问道：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跪在最前面的人声音发颤：“是孔大人……孔大人被人打伤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眼神一冷，没有再多问，径直朝着议事厅走去。

    还没进门，就听见裴毅愤怒的吼声从厅内传出，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    “西厂这群无耻之徒！居然敢对指挥佥事动手，真当我们锦衣卫是好欺负的吗？”裴毅来回踱步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“孔兄，你等着，我立刻调集人手，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！”

    一向沉稳的镇抚使裴毅，此刻满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孔祥坐在一旁，用手捂着半边脸，指缝间能看到明显的青紫瘀痕。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，声音沉闷：“裴大人，算了吧。

    如今本就时局混乱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也怪我大意，不小心冲撞了西厂督主的车驾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？”裴毅猛地停下脚步，连连摇头，“你可是锦衣卫的佥事！今日他们敢对你动手，明日就敢随意欺压咱们麾下的弟兄！这口气若是咽下去，锦衣卫的脸面还要不要了？”

    “老裴说得没错。”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沈骐迈步走进厅内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锦衣卫若是连这样的屈辱都能忍受，日后也没必要在京城立足了。”

    裴毅与孔祥看到沈骐，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动作太过急促，带倒了身后的木凳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两人异口同声地行礼。

    沈骐先看向孔祥，走近几步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，查看脸上的瘀伤，确认只是皮外伤，骨头和脏腑都没有大碍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手帕，慢慢擦拭指尖。

    “你的遭遇，我已经听说了。”沈骐开口，一缕温和的内力从掌心渡给孔祥，孔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，脸上的红肿也渐渐消退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喉结滚动：“属下无能，给衙门丢脸了。”

    “丢脸？”沈骐将手帕折好放回袖中，“他们动手打的不是你，是锦衣卫这块金字招牌。”

    庭院里的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面向敞开的厅门，外头天色阴沉，云层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他们对你动手，有多少下？”沈骐问道。

    孔祥沉默片刻：“大概十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