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鞭子,狠狠抽在他的脊梁上。
他想起坊间传闻——西厂权宦曾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沈骐掌掴。
自己刚才,竟然敢对这位大人的姻亲大放厥词?
“大人明察!卑职绝不敢欺瞒!”他几乎哭出声,声音破碎不堪,“衙门库房拨下来的款项就只有这些,卑职若有半句虚言,甘愿天打雷劈!赵老的女婿是锦衣卫千户,借卑职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克扣他老人家的钱财啊!”
沈骐没有说话,只是垂眸看着他。
那吏目涕泪横流,官帽歪斜,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,满心恐惧根本做不了假。
他指尖在缰绳上轻轻敲击,青石板上只剩下胡伟压抑的抽气声,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。
另一边,鞭子抽打在人背上的闷响沉重刺耳,几个蜷缩在地的人随着鞭挞不停抽搐。
周围围满百姓,人人面色惨白,没人敢出声,只能听着吏目的厉骂混着鞭响回荡。
“瞎了眼的东西!这是什么地方,也敢来讨要银子?”
“往死里打!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我们五城兵马司不是好欺负的!”
“姬大人刚上任,正需要几颗人头立威!”
地上的人衣衫破烂,渗出血迹。
他们原本是应差召集百姓撑场面,没想到差事办完,没拿到酬劳,反倒遭受当众鞭刑。
这意思再明白不过:那笔银钱,没人会认账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动静。
一道身影分开人墙走来,身着锦衣卫指挥使的猩红官服,腰间悬着的长剑即便在鞘中,也透着凛冽寒意。
京城上下,没人不认得这身服饰,更没人不知道穿衣之人的身份。
挥鞭的手僵在半空,几个吏目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地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地上挨打的人挣扎着撑起身子,朝那道身影伸出污浊的手,喉咙挤出嘶哑的哭求:“青天大老爷……求您为我们做主啊!”
这一声哭喊,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。
四周呆立的百姓,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,黑压压跪满一片。
“说好的一天五钱银子,如今只给五个铜板……”
“大人,我们拉一天活才能养家糊口,五个铜板连半天粥都熬不稠啊……”
“求大人做主!”
曾几何时,锦衣卫飞鱼服所到之处,百姓只会惊慌逃散。
如今却满街跪拜,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抹猩红之上。
世事反转,有时候比戏文还要荒诞。
沈骐听完众人哭诉,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顶:“都起身吧。
既然我答应管这件事,就不会少你们半分酬劳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,低低的欢呼如同潮水般漫开:“沈大人肯做主就好!我们信您!”
沈骐视线落下,盯住蜷缩在地的兵马司吏目,只吐出两个字:“带路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五城兵马司衙门。
这里名义上掌管京城巡防缉盗,实则只是一群杂役组成的队伍,过去见了锦衣卫的袍角都要绕道走,如今竟敢克扣百姓雇银,倒要看看,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。
穿过一道道门廊,沿途的吏目与巡兵见了他,全都慌忙跪倒,额头贴地。
别说这小小衙门,即便在宫墙之内,见到他这身官服,谁不避让三分?一路无人阻拦,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厅堂。
带路的吏目声音发颤:“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去请指挥大人过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骐步入堂中,径直走到正中央的宽大公案椅前,拂衣坐下,姿态随意,仿佛这位置本就属于他。
与此同时,书房内门窗紧闭,光线从窗格缝隙漏进来,照在几只打开的木箱上。
新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姬鹏站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着箱内的银锭,一眨不眨。
旁边的手下俯身清点,手指划过银锭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大人,数目核对无误,多余的银两共有八十万两。”一个声音低声禀报。
姬鹏嘴角动了动,没有说话,目光依旧黏在银子上。
“只是……”手下犹豫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,“外面的百姓还守在衙门口不肯散去,始终是个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姬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不是已经派人去‘劝解’了吗?”
“是,已经派人过去了。”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能为先帝送行是他们的福气,还敢跑来衙门闹事。”姬鹏的语气带着阴冷的笑意。
“大人说得对,依属下看,当众惩治几个带头的,其他人自然就散了。”
另一名手下抬头,面带迟疑:“大人,西厂曹公公从户部领走的银子是三百六十万两,送到我们这里的只有这么点……”
“闭嘴!”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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