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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怎么会屈居在这个偏僻小县当县令?实在太蹊跷了。
他回想那位县令的模样——只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,相貌普通,举止也没有特别之处。
更让山阳官员心头沉重的是另一件事。
钦差离席前说的话,像一块石头压在他们胸口。
往后,锦衣卫会监督各地衙门,但凡有铺张奢侈的宴席,都在监察范围之内。
这话虽然没有当场追责,却比直接斥责更让人胆寒。
谁不知道,各府各县都有锦衣卫的眼线?若是真的较真,百姓或许会拍手称快,可这些习惯了奢华宴席的官员,就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。
原本想讨好钦差,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。
众人只觉得倒霉。
往后想光明正大地摆酒设宴,恐怕很难了。
幸好,钦差这次没有深究。
等到官船缓缓驶离码头时,岸上的人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沈骐站在船头,风掠过水面,带来潮湿的腥气。
他盘算着,回京之后要写一道奏折。
用不了多久,各州县都会收到文书,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定例。
楼船的影子在渐暗的天色里越拉越长,最终融进暮霭之中。
岸上那些目送的身影,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。
沈骐对着空气轻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若不是天亮后必须启程前往山南道,他或许会在此地多留一会儿,把今晚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。
烛火被他吹灭,室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破风的声响就在这时划破寂静。
他的身体比念头动得更快。
衣袂带起细微的气流,人已经从原来的位置移开。
一支短箭钉入他身后的木柱,箭尾的羽毛还在不停震颤。
箭杆上缠着一方素色手帕,在昏暗里泛着模糊的白光。
不是要取他性命。
他立刻就明白了。
送东西来的人影在院墙边一闪而过,像被夜色吞噬一般消失不见。
几乎同时,隔壁的房门被推开,石奎大步跨出,目光落在沈骐手中的物件上。
“是个女子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自然。”
沈骐瞥他一眼,“男人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。”
手帕上的字是用某种深绿色的汁液写成,笔画舒展,结构匀称。
若是在京城街市,能写出这般字迹的纸笺,或许能换不少银两。
他借着月光辨认字迹,指尖触到细腻的织物纹理。
“若想知晓内情,密往红莲寺。”
红莲寺?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。
这位女子是谁?这座寺庙又藏着什么秘密?疑问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本是奉命南下赈灾,暂时远离京城的纷扰,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谜团。
老瘸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沈骐将手帕递了过去。
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捕头把织物凑到鼻端嗅了嗅,又对着月光仔细查看。
“字是好字,”
他缓缓说道,“已经有几分风骨。
用的应该是树叶揉出的汁液,笔是折下的细枝。
仓促间写成,却看不出慌乱。”
沈骐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。
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搅动,像深潭底部泛起的泥沙。
他原本平静的行程,此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手帕边缘的丝线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沈骐用指尖捻起这片织物,布料细软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老瘸子凑近一些,鼻翼轻轻翕动。
“十六岁左右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个年纪的姑娘,才会选这样的花色。”
沈骐没有接话。
他注意到手帕一角绣着极小的梅枝图案,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发丝缝成。
“家里应该是读书人。”
老瘸子继续说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,“但能练出这样身手的人,祖上一定走过江湖,而且不是无名之辈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已经三更天了。
“她能找到这里来——”
老瘸子顿了顿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,“说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,已经传得够远了。”
沈骐把手帕摊在桌面上。
布料很干净,只有一角沾着极淡的墨渍,像是写字时不小心蹭到的。
他想起白天在巷口瞥见的身影,转瞬就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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