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不见，只留下这方从门缝塞进来的织物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老瘸子忽然清了清嗓子，“这帕子……能不能送给我？”

    沈骐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别这样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老瘸子干笑两声，手指搓着衣角，“早年我也临摹过字帖，看见好字，心里就发痒。”

    沈骐把手帕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布料滑过桌面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“等见到那位姑娘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让她给你写一幅字，岂不是更好？”

    老瘸子咧开嘴，露出稀疏的牙齿。

    石奎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，很重，每一步都踏得木板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夜风，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万一这是圈套呢？”

    石奎的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老瘸子哼了一声，手指点在手帕的墨渍上：“这笔迹是仓促写成的，起笔急，收笔更急——写信的人心里有事，等不及。”

    沈骐站起身。

    衣摆带倒了桌上的茶盏，他伸手接住，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
    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对石奎说，“有梅姑她们在，不会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石奎还想说什么，沈骐已经走到门边。

    老瘸子跟了上来，两人一前一后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更换夜行衣时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沈骐系紧腰带，听见老瘸子在隔壁房间咳嗽。

    他们从后墙翻出。

    落地时，沈骐踩碎了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去红莲寺的路要穿过两条巷子。

    老瘸子起初还能跟上，过了第一个拐角就开始喘气。

    他盯着沈骐在屋脊间跳跃的背影，忍不住压低声音问：

    “你这步法……是跟谁学的？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跃上另一处屋檐，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远处，红莲寺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，像一头蹲伏的野兽。

    矮山在视野里渐渐显现时，沈骐察觉自己的呼吸比预想中急促了些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，脚步没有放慢。

    “这套身法，不算正统武学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混着掠过的风声，“是从一个专爱夜间潜入宅院的人手里得到的。”

    关于云鹤九霄步法的来历，他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。

    身旁传来一声低笑。

    “云中鹤的功夫……这套步法，称得上是绝世武学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时，两人已经停在一座山丘脚下。

    红莲寺的屋檐从林木间探出几角。

    这座庙宇香火旺盛，似乎是近几年的事情。

    坊间都说，来这里许愿，格外灵验。

    于是，带着心愿前来的人，一天比一天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