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法我师父已经教过我了，”他的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犹豫，“就想学……用手指弹东西的那手功夫。”

    黄蓉笑了，不是先前的嬉笑，而是眼角微挑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笑。

    她没有接话，任由沉默在车厢里蔓延，车外的嘈杂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，小偷被围住的地方传来骂声和推搡的声音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灵鳌步、碧波掌、落英神剑、旋风扫叶腿，还有五行八卦、琴棋书画的技艺。”每报一个名字就停顿片刻，像在数珍贵的物件。

    小皇帝听得眼睛发直，黄蓉忽然收起所有表情：“但是这些，都不传给外人。”

    马车就在这时轻轻颠簸了一下，帘子晃动，漏进来的光线在她脸上划出明暗。

    她看着男孩从期待到失落，再到挣扎的神情变化，心里那点傲气慢慢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对付这样的孩子，她太清楚该怎么拿捏——你越是显得不在意，他就越觉得你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，“如果是记名的弟子，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教。”

    男孩猛地抬起头，黄蓉却已经移开视线，望向窗外渐渐散去的人群。

    那个小偷还僵在原地，像一尊滑稽的泥塑。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指尖弹出的内力，想起多年前父亲演示这门功夫时，指风击穿落叶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“想好了再来找我。”她最后丢下这句话，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
    小皇帝没有吭声，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，均匀而绵长，载着两人各怀心思，驶向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那个小偷僵在原地，脸上血色全无，四肢却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丢了钱袋的商人愣了片刻，才回过神，朝着四周连连作揖：“一定是哪位高人暗中帮忙，替我抓住了这个贼人！”

    围观的百姓一拥而上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小偷身上。

    小皇帝看得眼睛发直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    他猛地拽住身旁黄蓉的衣袖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：“仙子姐姐，这、这太厉害了！你快教我！现在就教我！”

    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：金銮殿上，文武百官整齐站立，他看谁不顺眼，手指头悄悄一弹——那个人就像木头一样定住，实在太威风了！

    黄蓉眼珠流转，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：“拜师的帖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回府就写！马上就写！”小皇帝拍着胸脯保证。

    黄蓉轻轻点头，笑意更深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：这下可好，给桃花岛招了个皇帝当徒孙，父亲要是知道了，脸上该多有光彩。

    当年王重阳的重阳宫得到皇家赏赐，成了皇家道场，父亲嘴上不说，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不服气，如今这样，总算是扳回一城。

    她越想，心里越是高兴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行人就到了沈骐的府邸门前。

    沈骐侧身对身旁的太监吩咐：“小韦子，你差人进宫禀报一声，就说陛下在我这里练习武艺、强身健体。

    太后问起的话，也好有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太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安排。

    皇帝偷偷出宫这件事，终究是瞒不住的，不如主动说开，太后就算不高兴，也不好再多追究。

    踏进沈府大门，无情和于璞都是第一次来，目光所及之处，亭台楼阁、雕梁画栋，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华贵。

    于璞怔了半晌，才喃喃说道：“难怪……当年曹国舅为了这座宅子，费了那么多心思。

    这般气派的景象，果真……”

    宴席早已安排下去，请来的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四海楼的厨子到府中操办。

    后厨里忙碌的师傅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，能踏进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操办宴席，除了丰厚的赏钱，更是难得一见的机会，往后几天，这段经历足够他们反复和别人说起。

    要是运气再好一点，或许能和大人说上几句话，那就是意想不到的机缘了。

    因此，四海楼的师傅们手上的动作格外利落。

    议事厅里今天没有丝毫严肃的氛围，众人聚在这里，只是为了消遣娱乐。

    几张纸牌被摆到桌面上，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起初，内阁的于璞还只是拢着袖子站在一旁看着，神色带着平日里的矜持。

    可没过一会儿，听明白纸牌的几种玩法之后，他的指尖在衣袖里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有人笑着把他拉进了牌局，这一坐下，竟然有些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于璞的手气格外好，接连几局都赢了翻倍的筹码。

    桌对面的人懊恼地拍着膝盖，连声喊着这局不算数，又转头提议：“不如换成‘斗地主’吧，这个玩法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