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河的底下，藏着另一条暗河。”黄蓉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沈骐抹去眉骨上的水珠，凑近查看她手中的图纸，河风带着水汽拂过纸面，那些曲折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父亲离世前夜，灯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在同样的草纸上勾画的模样，那时他还不懂那些线条的含义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水势变缓了。”黄蓉指向不远处一片看似平常的水面，那里的波纹格外平缓，不像上下游那样湍急，“有东西在底下分流，卸去了水流的冲力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犹豫，再次潜入水中，光线被揉碎成晃动的金片，河底的泥沙被搅动，扬起浑浊的雾团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，凭指尖的触觉摸索岩壁的轮廓，石头上覆着滑腻的苔藓，像沉睡生物的皮肤。

    很快，他摸到了一个缺口，缺口不大，只容得下一只陶盆通过，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。

    他本想转身离开，这样的缝隙根本藏不下传说中的宝藏，可抽手的瞬间，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
    他把东西捞起来，掌心里是一把铜锁，铜绿爬满了每一道凹槽，锁梁已经断裂，重量很轻，像一个被遗忘许久的信物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锁的纹样，和少年手里的那把，出自同一处铸造。

    沈骐浮出水面，看到黄蓉站在岸边，裙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黄蓉没有问他找到了什么，只是静静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底下有一道缝隙，还有这个。”沈骐摊开手掌，让铜锁暴露在日光下。

    黄蓉没有去接，望着锁，又望向他湿漉漉的眼睛，忽然弯起嘴角：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洞口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“暗河的入口，从来都不止一个。”黄蓉转身看向水流平缓的河面。

    沈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水面，在涟漪间折出细碎的光斑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：水知道所有的秘密，只是从不言说。

    他把铜锁紧紧攥在掌心，锈屑沾满了掌纹。

    “再下去一次？”沈骐问道。

    黄蓉已经卷起了袖口。

    沈骐深吸一口气，滑进幽暗狭窄的水道，水流在逼仄的岩壁间凶猛冲撞，即便他运起千斤坠，身体也被冲得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激流里稳住身形，内息消耗得极快，就算是武道顶尖的高手，到了这里也会立刻抽身，代价实在太大。

    可沈骐不同，他经脉里的内息精纯浑厚，如同深潭，这点消耗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
    他不肯放弃，逆着水流往更深处探去。

    大约一炷香的工夫，他估算自己在暗河里艰难前行了五六里地，可四周除了冰冷的岩石和咆哮的水流，没有任何异样，只能放弃，顺着来路退回。

    重新浮出水面，沈骐把水下的情况告诉了黄蓉。

    黄蓉听完，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，满脸难以置信：“又窄又长的水道，怎么可能藏下宝藏？可线索明明指向这里，你还找到了生锈的铜锁。”

    忽然，她眼睛一亮，猛地抬起头，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：“骐哥哥，你再想想，那条水道是往哪个方向去的？”

    沈骐略一沉吟，抬手指向一个方位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！”黄蓉脸上绽开笑容，拉起他的衣袖，“走，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
    沈骐虽然摸不着头脑，还是跟着她一路仔细搜寻辨认。

    大约半个时辰后，两人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停下，眼前是一块布满裂痕的巨岩，岩底有几道细窄的缝隙，清冽的水流从缝隙里渗出，汇成一道浅浅的溪流。

    黄蓉转过头，对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：“又要麻烦你啦，把这块石头破开，看看后面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骐无奈一笑，依言伸出手掌，顷刻间，一层凝实璀璨的金光覆在掌心，光芒不刺眼，却透着厚重的质感。

    他并指如刀，缓缓切向巨岩，岩石在他掌缘下如同软泥般被轻易分开，碎屑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一旁的黄蓉看得目不转睛，心中暗叹：他的修为，当真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洞口毫无征兆地裂开，水流渗出的速度骤然加快，只差最后一层阻碍就能打通通道。

    沈骐动作更快，一炷香后，阻隔彻底消失，积蓄已久的河水轰然冲下，带着沉闷的咆哮灌入缺口。

    沈骐深吸一口气，沉入冰冷的水中，运起千斤坠稳住身形，逆着水流向前挪动。

    黑暗的水中难以估算距离，过了许久，身体终于挤过一段异常狭窄的石缝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他浮出水面，抹去脸上的水，这里是一处天然石窟，前后各有一条水道相连，空气流通，借着折射进来的微光，能看清四周的轮廓。

    随即，他看到了想要找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个椭圆的物件，静静躺在浅滩上，外层是暗沉的铁皮，紧紧包裹着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