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到八万两银子，”黄河四鬼中嗓音最哑的人开口，三根手指抹过箱中冰冷的黄金，“扣掉我们的酬劳，你大概能拿到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一万两，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针，扎进慕容复耳中，他猛地从青石上站起，袍角带翻脚边松动的碎石，石子滚下河滩，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平分，”他声音不高，每个字都带着河底淤泥的湿冷，“要么按我说的做，要么就此作罢，大元皇宫的宝藏，可不只有这一处。”

    暗河的水声在洞窟里回荡，汩汩作响，像地底深处的叹息，四个短褂汉子互相递了个眼色，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
    先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，喉结滚动：“成，慕容公子爽快，接下来要去哪个地方？”

    慕容复展开一张边缘磨损的皮纸，铺在潮湿的岩石上，墨迹勾勒的线条蜿蜒曲折，指向几个朱砂圈出的点位，绘图之人耗费了大量心血，连山势走向与暗流位置都做了细致标注，绝非一日之功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被人抢先一步。”另一个黄河四鬼开口，指尖悬在图纸上方，沾着一点铁锈般的污渍，目光扫过慕容复的脸，又迅速移向幽暗的河道。

    铁皮小船歪在浅滩上，水珠顺着边缘不断滴落，慕容复没有接话，盯着箱中的黄金，冷光落在瞳孔里，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。

    希望曾像风中烛火亮过一瞬，转眼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，可他腰背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的踉跄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图纸上的标记，是父亲多年心血的结晶，是无数次推演揣摩留下的痕迹，此刻成了他仅剩的筹码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卷起图纸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再看箱中黄金一眼。

    四个常年在黄河讨生活的人，对水势地脉极为熟悉，只稍作打量，就看出图纸上的点位，都是河床易形成空洞水道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元人居然懂得用这种方法藏宝藏，倒是让人刮目相看。”四人忍不住感慨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，沈骐和黄蓉找到了第五处藏宝点，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望着幽暗的水道入口，黄蓉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这次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。”她的声音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    沈骐侧过头，借着微弱天光看着她：“你怕黑？”

    他没想到这个向来机变灵动的姑娘，还有这样的一面。

    “你敢取笑我？”她立刻嗔怪道，语气却软乎乎的。

    “我哪敢。”沈骐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怕黑，”她低下头，声音轻了下来，“我更怕你在里面出事，每次你独自进去，我的心都悬在半空，让我跟着，至少能看着你，说不定还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话语里的情意真切动人，沈骐心中一暖，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，片刻便松开：“好，那我们一起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，再次潜入漆黑的暗河水道，这一条水道长得异乎寻常，先前几处游三里就能抵达藏宝洞窟，可这次已经过了三里，前方依旧是浓稠的黑暗，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黄蓉体内的内力运转开始滞涩，消耗速度极快，沈骐察觉后，立刻从她掌心渡入一股真气，他自身内力深厚如海，这点消耗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可即便有真气续接，黄蓉的呼吸还是渐渐急促，胸膛微微起伏，单靠手掌传递真气，终究太慢。

    沈骐心念急转，不再犹豫，手臂一紧将她揽到身前，在漆黑冰冷的水流中，低头寻到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黄蓉的身子微微一僵，随即变得柔软，眼睫轻轻合上，即便四周只有黑暗与水流，沈骐也能感受到她脸颊升起的灼热温度。

    暗流涌动的水底，两人唇齿相依，气息在无声间交融，片刻后，黄蓉苍白的脸颊重新染上血色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沈骐的声音直接在她耳畔响起，并非靠水流传播，而是内息震荡形成的传音。

    黄蓉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指更紧地扣进他的指缝，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。

    他们在黑暗中前行，脚下是滑腻的河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就不得不停下，重复气息交融的动作，唇间的温度与河水的冰冷，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十里，或许更远，前方终于不再是永恒的黑暗，一个无比巨大的洞窟，张开幽深的入口。

    踏入洞窟的瞬间，沈骐才明白这条漫长水道的意义，眼前的景象，让之前所有的发现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十二尊近三米高的金甲人像静静矗立，即便蒙尘，也难掩凛然威势，四匹黄金铸就的骏马扬蹄欲飞，细节雕琢栩栩如生，更深处还有十余具同款金棺，整齐沉重地排列着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”沈骐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洞窟里激起轻微回响，“难怪这个王朝只存续百年就分崩离析。”

    他们掠夺来的财富从不用于民生，只是一味堆积，像永不满足的饕餮，从未把中原当作家园，只是当作临时库房，随时准备带着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