妨，本督在此宣读懿旨，效果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绢帛，指尖因为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——当着锦衣卫众人的面，把沈骐的名声狠狠踩进尘土里。

    字句从他口中缓缓吐出，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寒意：“即日起，免去沈骐所有官职爵位，将其软禁在自家府邸，等候朝廷彻查问罪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音落下，围观的太学生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喧闹，叫好声、议论声搅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声浪里，突然传出一道截然不同的清亮嗓音。

    “学生顾之章，有话想要陈说。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目光都投向那个从人堆里走出的青衫书生。

    他身材不算高大，样貌也十分普通，在太学里向来是低头走路、从不惹人注意的类型。

    此刻却站得笔直，下颌绷出一道坚硬的弧线。

    曹化淳眯起双眼，心底的兴奋再次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抬手制止了身旁学子的骚动，语气放缓，甚至带着几分假意的鼓励：“好，既然有话要说，尽管开口。

    本督在此，太后也在背后为你撑腰，这天下之大，还没到有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顾之章对着他拱手行礼：“有公公这句话，学生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找到一处稍高的石墩站了上去，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

    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全都仰头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各位同窗，”他开口，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，“今日我要揭发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平日里装作道貌岸然、备受大家敬重的太学博士——郭灵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地的瞬间，人群就像被投入沸水的油锅，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郭博士？那不是他的恩师吗？”

    窃窃私语声、倒抽冷气声、不敢置信的低呼声，嗡嗡地汇成一片。

    曹化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，手指慢慢收拢，紧紧攥住袖中的绢帛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压低声音嘀咕：“顾之章该不会是收了锦衣卫的好处，竟然反过来诬陷自己的老师？”

    “别说话，先听他往下说。”旁边的人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西厂督主曹正淳站在台阶前，一时没能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原本的计划，不是该让学子们声讨锦衣卫、死咬着沈骐不放吗？怎么这个太学书生，突然把矛头指向了被抓走的博士？

    顾之章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，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各位真的以为郭灵是我的恩师吗？错了。

    他那些被世人捧上天的文章，一笔一划，全都是从我这里夺走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我出身贫寒低微，郭灵就抓住这一点，把我进入太学后写的所有文章，全都占为己有。

    整整三年，我写下的文字，却冠着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全场先是死寂，随后又猛地炸开。

    郭灵在太学一向以文采出众闻名，笔墨间气势磅礴，一直深受读书人推崇。

    可此刻顾之章的话，就像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了这场喧闹之中。

    “若是大家不信，”顾之章抬高声音，“不妨仔细回想，三年之前，郭灵可有一篇拿得出手的文章？从那之后，他的文笔才突然大变——那根基，全都是从我这里窃取的。”

    他背脊挺得笔直，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这是唯一的机会，他不能再躲在暗处苟且偷生，必须撕开郭灵伪善的面具，让他彻底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，”顾之章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“郭灵的密友李阔，曾经对太学的学子做出禽兽不如的行径，导致那名学子身心受到重创，不得不退学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今日我在这里恳请，凡是受过李阔欺辱逼迫的人，都请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锦衣卫此次抓人，根本不是滥用职权，反而是为太学剔除毒瘤，是拯救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学子，更是洗刷太学污浊不堪的风气。”

    字字句句如同铁钉，砸得全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曹化淳这时终于反应过来，脸色涨得通红，扭头对着身后的番役厉声呵斥：“妖言惑众！一定是锦衣卫唆使他诬陷朝中官员！给我把他拿下！”

    番役刚要动手，人群里却踉跄着走出几名青衫学子。

    第一个少年脸色发白，声音却十分清晰：“学生张有志，愿意作证李阔曾经对我施暴欺凌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又一人站定：“我举报郭灵向学生索要钱财，扬言若是不送银子，就让我岁考不合格。”

    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各处缓缓站起，就像枯草里突然冒出的新芽。

    太学的年轻人们全都愣住了，他们从未想过，自己拼命维护的人，竟然真的是一群藏在斯文外表下的败类。

    站出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