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转动，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推开门，预想中的尘土味并没有扑面而来，青石地面被打扫得光洁发亮，墙角连一点蛛网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内人隔三差五就来收拾一趟。”高勇在身后解释，“她说空房子没人气，坏得特别快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晚去你家吃饭，我要当面谢谢嫂子。”沈骐跨过门槛，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那道熟悉的裂痕。

    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，就连窗台下那盆早已枯死的茉莉，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高勇从厢房里搬来两把藤椅，两人坐在院中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茶水还没沏上，过往的回忆先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不过几个月前，他们还在为几两银子的孝敬钱发愁，天天盘算着怎么讨好那位金百户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如今那位金百户见到他们，都要躬身让路。

    “人到了。”高勇忽然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迈步走进院门，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仆役。

    那人三十出头，面容清瘦，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沈骐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可是言弟？”青衫男子快步上前，衣袖随风轻轻晃动，“我在家谱上见过你的名字，我是历县来的沈语，按辈分算，是你的堂兄。”

    沈骐这才知晓，眼前这位书生，竟是自己未曾谋面的远房堂兄，两人的祖父是血脉至亲，还没出五服。

    沈语的目光在不大的院子里扫了一圈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

    “我进京参加科举，祖父——也就是你的大爷爷，特意叮嘱我顺路来祭拜叔父。”

    沈骐简单应答几句，便把人请进屋内。

    灵位之前，沈语恭恭敬敬地上香行礼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，两人坐在门外闲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