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猛地按住桌角，掌心下的木纹裂开细密的缝隙：“你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箭靶裹着铁甲，射箭的人才会靠近查看。”沈骐用指尖拨动钥匙，锈屑簌簌落在烛泪里，“何况舍不得诱饵，引不出豺狼，豺狼不露出牙齿，猎人怎么设下圈套？”

    角落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，有人从阴影中缓缓坐直，腕骨处的银铃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“传说境……”老瘸子咧开嘴，露出稀疏的牙齿，“你跨过那道门槛后，连胆子都变大了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不用替身？找一个身形相仿的人，灌上水银，脖颈套上同样的银锁——”

    “绝世境的高手，能辨别人的心跳，也能辨出血液流动时筋腱的颤动，假的东西，骗不过三尺之内。”沈骐打断他的话。

    银铃终于轻轻响了一声，像冰棱坠进深井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真的血流出来。”无情松开按住桌角的手，裂痕已经蔓延到烛台底座，“反正有传说境的高手在后面接应，总能在喉咙被咬穿之前出手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寅时三刻，七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从皇城侧门走出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很慢，每隔二十步就有人蹲下系鞋带，手指趁机摸过青石板的缝隙。

    其中两人始终把右手缩在袖中，袖口隐约露出铁尺的轮廓。

    未时刚过，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换了三位茶客，他们嗑瓜子的节奏完全一致，其中一人的视线每隔半盏茶的时间，就会扫过后巷的柴垛，柴垛里藏着三把淬毒的弩箭。

    这些动静都被包不同看在眼里，他正在剥一只烤焦的麻雀，指腹沾着油灰，情报就写在油灰抹开的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