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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下格外清晰,很快就被深处传来的压抑嘶吼声淹没。
内室的景象,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呼吸一滞。
榻上的人已经辨不出原本的模样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溃烂与肿胀,散发着甜腻与腐臭交织的怪异气味,几缕稀疏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沈骐的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那些可怖的痕迹,随即轻轻垂下眼帘。
一声悲泣刚要出口,就被黄药师抬手制止。
“太后,”他的声音平稳却不容抗拒,“此刻千万不能靠近。”
曹太后猛地收住脚步,指尖掐进掌心,方才的悲恸强行压回喉间,化作颤抖的喘息:“大国师,无论如何,请你救救他。”
“我需要静心处置。”黄药师微微颔首,看向自己的弟子,“眠风,随我进来,其余人请暂时回避。”
沈骐会意,侧身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太后向外退去,低声对身旁的内侍吩咐几句,内侍小心扶着太后,缓缓向前厅走去。
房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里的一切声响。
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,只有檐角滴落的水珠,敲在石板上,发出单调的轻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紧闭的房门终于再次打开。
走出来的两人都面露疲惫,尤其是黄药师,眉宇间满是倦意。
一直守在外间的沈骐立刻上前两步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问道: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黄药师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侵入体内的毒物,已经排出大半,只是这种蛊毒十分诡谲,恐怕还有余毒潜伏,能否彻底根除,还需要观察两日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前厅的灯火:“性命应该无碍,至于日后恢复如何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消息传到前厅,一直僵坐的曹太后猛地站起身,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。
她快步走到黄药师面前,嘴唇哆嗦了许久,才终于说出话:“大恩大德,哀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……”
她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沈骐,复杂的神色在眼中翻涌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:“沈卿,过往的事,是哀家目光短浅,不识忠良,还望你不要与我这深宫妇人计较。”
沈骐微微躬身,脸上没有丝毫得意,只平静说道:“太后言重了,臣明白,太后的所作所为,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危、江山的稳固,在这一点上,臣与太后的心意是一样的。”
曹太后怔怔地看着他,良久,缓缓点了点头,先前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,神色间除了宽慰,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惭愧。
“国师与武先生,国舅的身体多久才能好转?”
黄药师手指轻叩桌沿,沉吟片刻开口:“要彻底根除蛊毒,只有找到种蛊之人,母虫寄生在施蛊者体内,施蛊者一死,母虫也会消亡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母虫一死,国舅体内的子蛊就会自行消散,此后精心调养,身体就有希望复原。”
曹太后的目光立刻转向沈骐与身旁的老内侍:“沈大人,韦公公,此事……”
“太后尽管放心。”沈骐打断她的话,声音沉稳,“东厂有失职之处,定会追查到底,种蛊之人,必定诛杀。”
身旁的老内侍缓缓点头。
等太后情绪平复后,几人移到庭院中商议。
园子里的秋桂开得正盛,甜香中混着泥土的潮气。
“这种蛊毒专门扰乱人的心神。”黄药师拂开石桌上的桂花花瓣,“中蛊者若是违背施蛊者的指令,就会遭受反噬之苦。
依我看,曹国舅应该是拒绝了对方的命令。”
“所以对方的指令,是让他谋害陛下?”沈骐接话,“曹国舅平日里虽然荒唐,但弑君的事情,他还做不出来。”
“应该是这样。
施蛊者功力深厚,恐怕是南疆隐世的鬼婆一类人物,二位追查时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沈骐与韦公公先把护送曹国舅的队伍彻查了一遍。
沈骐的双眼能辨识常人看不到的气机,若种蛊者混在队伍里,绝对无法隐藏,可一番排查下来,却一无所获。
“看来种蛊之人不在随行队伍之中。”老内侍叹了口气。
他们又仔细询问沿途的细节,才得知这位国舅生性贪玩,每到一个地方,必定召当地青楼的名妓到船上作陪。
线索如同散沙,追查的难度瞬间大了数倍。
“但种蛊之人,”沈骐望向远处的宫墙,“应该已经跟着进京了,此刻多半就在京城附近。”
沈骐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,这几个月的经历,让他的眼光变得格外锐利,如同浸过冷水的利刃,扫过之处总能发现细微的痕迹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远处的屋脊轮廓,在暮色中像野兽的脊背。
“既然下蛊的人没走远,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屋内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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