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特意掌舵。”沈骐站在船头，衣袖轻轻一拂，湖面瞬间荡开一圈气劲，画舫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驶去。

    佳人们都笑了起来，秋风带着微凉的触感，天气正好，湖面上偶尔还有其他游船经过。

    行到湖心时，沈骐拿出一根钓竿，垂下鱼线。

    王语嫣抱来古筝，指尖拨出清越的曲调；黄蓉拿起玉箫，音韵与古筝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湖面泛着细碎金光，晗香翩翩起舞，衣袖带起微风。

    张英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，那里还看不出异样，只有她知道，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。

    她靠在沈骐身旁的软垫上，目光跟着晗香的舞步移动，又落回沈骐握竿的手上。

    鱼线突然绷紧，沈骐手腕一抬，一道红影跃出水面，水珠四溅，一尾鲤鱼不偏不倚，落进了张英怀中，鱼尾拍打着她的裙衫，带来潮湿的腥气与滑腻的触感。

    周围响起几声轻呼，夹杂着低低的欢笑。

    张英先是一愣，随即唇角上扬，双手捧着扭动的鲤鱼，走到船舷边，俯身把它放回墨绿色的湖水中：“去吧。”声音轻柔，像是对鲤鱼说，又像是对腹中的小生命低语。

    他们在湖上待到日落，最后一抹暖光被远山吞没，才调转船头返回，风里已经带上了夜露的寒意。

    之后的许多天，沈骐几乎忘却了院墙之外的世界，五位佳人的身影、气息与声音，填满了他的日夜。

    十天的假期早已被抛在脑后，没人再提起。

    内阁的白发老者来过，锦衣卫的下属也来过，都被他用含糊的言辞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直到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闯进内院，拽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小皇子仰着小脸，鼻尖沁出细汗，“您若是再不去衙门坐镇，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从躺椅上支起身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眼角挤出几滴困倦的泪水：“能有什么天大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有人盯上了达摩祖师的舍利子。”孩子压低声音，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舍利子？”沈骐眉梢微挑，“这等圣物，京城居然也有珍藏？”他原本以为，这般宝物只会藏在少室山深处。

    “天龙宝寺里还供奉着一颗。”小皇帝的语气带着怒意，“汴梁大相国寺的那一颗，前些日子已经失窃了。”

    殿外传来更鼓声，他顿了顿，指尖轻敲案几：“苏杭城的急报今早送到，雷峰塔下供奉的舍利子，也不见了，塔身还被砸坏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沈骐抬眼，达摩舍利接连失窃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这是大明万千信众心中不可触碰的圣物，曹太后本就十分虔诚，得知消息后，这几日一直跪在佛堂祈福。

    这般行径，对信佛之人来说，无异于天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真的不出面处理吗？”小皇帝凑近一些，语气带着刻意的试探，“连六扇门的诸葛神侯都亲自出马了，您总不会想把这份功劳白白让给他吧？”

    沈骐忽然笑了：“这激将法，是你师祖教你的吧？”

    少年天子挠了挠头，有些讪讪：“活学活用而已。”

    殿内沉默片刻，沈骐终于开口：“好，这件事我接下了，倒要看看，背后动手的是哪路货色。”

    其实这些日子，他并非只顾着沉溺温柔乡。

    前几日经脉间隐隐有热流涌动，传说境中阶的门槛已然松动，他整整闭关七天，稳固新生的内力。

    上月才夯实初阶修为，短短三十日又精进一层，想来想去，只有一个缘由——高丽公主是世间难得的修炼炉鼎，短短十日的双修，汲取的灵力远超以往千百次，也难怪她的踪迹一现世，江湖就不得安宁，这般体质带来的修为进益，实在超乎常理。

    正因要稳住境界波动，他才连日不曾上朝。

    如今气海已然稳固，又恰逢此事找上门，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。

    回到后院，他把要外出查案的事告知五位佳人。

    她们虽眼中含愁，却也明白，男子不能终日困在儿女情长之中。

    “骐哥哥。”黄蓉忽然从珠帘后走出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陪你一起去天龙寺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沈骐略一思索，往后或许还要借助丐帮的力量打探消息，便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走出府门时，日头已经偏西，两人先转往锦衣卫衙门。

    院子里几个当值的校尉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，抬头看见指挥使的身影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涌出难掩的喜色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高千户前几日还说，若是再不见您，就要带人去府中请您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多言，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金，随手撒在地上。

    金粒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，众人先是一静，随即弯腰争抢，衣袍摩擦声与低低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