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暹罗、达卡等国，都有圣僧舍利失窃。”僧人声音低沉，“天竺大雷音寺凭借这种方式，培养出大批高手，据我们所知，光是传说境界的高手，就至少有三位。”

    这个消息，让沈骐和老仆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如今他们已经搜刮完周边国家的舍利，便把目标转向吐蕃，不过被我们密宗的高僧击退了。”吐蕃僧人说完，看向沈骐，“大人若是不信，可以去兵部查阅南越的军情档案验证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，殿外传来乌鸦掠过檐角的翅膀振动声，潮湿的空气中，弥漫着陈年香灰和雨水渗入石缝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吐蕃僧人袖口磨损严重，肘部补丁的针脚细密凌乱，的确不像是短期停留的样子。

    老仆轻咳一声，佝偻着身子上前半步，浑浊的眼睛盯着吐蕃僧人：“两年时间不短，你们靠什么维持生计？”

    “化缘、采药，偶尔帮山下村民搬运木料。”另一名沉默的吐蕃僧人突然开口，官话生硬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，“去年雪灾，我们还给寺院送了三十担柴禾。”

    沈骐想起巡山时，见过后院墙根堆放的柴垛，当时只当是天龙寺僧人储备的，此刻回想起来，柴薪的捆扎方式的确和中原不同，用的是浸油牛皮绳，打结手法带着高原特色。

    “三位传说境高手……”沈骐重复着这个数字，指尖在刀镡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传说境高手如同深潭巨石，江湖数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位。

    若是天竺真的聚集了三位，整个武林的格局，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发生了巨变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上月兵部密报，南越边境出现异常，三支商队在同一隘口接连失踪，现场只留下几截断裂的降魔杵，纹路并非中土制式。

    风从破损的窗纸钻进来，供桌上的长明灯火焰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沈骐看着舍利在光晕中泛出温润光泽，那光芒仿佛有重量，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守了两年，见过天竺人来抢夺舍利吗？”沈骐的声音轻缓，却像薄刃刮过青石板。

    年长的吐蕃僧人双手合十，腕骨凸起如山石：“来过四次，最后一次是去年腊月，来了七人，穿着苦行僧的粗布衣。

    他们在寺外雪地坐了三天三夜，第四天清晨就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离开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们在舍利塔周围，埋了三十六颗雷火石。”僧人语气平静，“他们若是强行闯入，舍利会和整座佛塔一同化为灰烬。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陷入寂静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低笑一声，笑声短促干涩：“好手段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，山峦轮廓在昏暗中融成一片深蓝，远处传来晚钟余韵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重锤敲打在黄昏时分。

    是时候做决定了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悬在木匣边缘，匣中舍利表面没有流光溢彩，却让人觉得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是轻轻试探，指尖刚触及舍利微凉的表面，一股暖流就猝不及防地顺着指骨涌入体内，仿佛惊醒了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。

    沈骐怔住了，并非因为暖流，而是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几行字迹——关于灵力的记载，关于一部名为《易筋经》的典籍，还有周身骨骼血肉，传来更加坚实的触感。

    这份意外收获，让他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吐蕃僧人带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回响，南越、莫卧儿……这些名字交织成一张大网，在朝堂之外悄然收紧。

    他这些日子疏于政务，竟不知南方局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。

    天龙寺僧人触犯戒律，背后牵扯的，竟是如此庞大的阴影。

    两名吐蕃僧人识趣，把话说完便不再多留，反复叮嘱舍利不能再放在此处。

    “天竺大雷音寺……”沈骐低声重复。

    据他们所说，这座寺庙和莫卧儿帝国牵连极深，南越也早已背弃旧约，俯首称臣。

    战事或许很快就会从南方燃起，意图让大明腹背受敌。

    他合上木匣，指尖还残留着奇异的触感。

    二十三年的灵力、一部高深武学、身体抗性提升，这些馈赠真实不虚，来自达摩祖师的遗物。

    只是馈赠背后，往往藏着看不见的代价与因果。

    吐蕃僧人说得明白，他们虽来自吐蕃，名义上仍受宣慰司管辖。

    沈骐最后说“有事可与朝廷商议”，并非许诺，而是一种姿态试探。

    对方恭敬应下，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此刻，联合吐蕃应对莫卧儿扩张的念头，在沈骐心中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这枚舍利，或许是一段开端，也或许是一场麻烦。

    他将木匣收入袖中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他一人，窗外天色渐晚，鸟雀归巢的扑翅声零星响起。

    是时候去内阁问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