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险峻山势作为屏障，恐怕早已覆灭。

    即便能自保，每次冲突也难免吃亏，究其原因，便是流传的秘典太少。

    当年他为何率领僧众东入中原？为的就是寻几部像样的武学典籍。

    结果手段过激，惹了众怒，只能狼狈而归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想到，会有今日这般场景。

    膝盖撞在地面的声音沉闷，他俯下身，以汉人最郑重的礼节，将额头重重叩向砖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鸠摩智一行人得了这些秘册，日后应对大雷音寺高手时，定然会顺手许多。

    沈骐自然不是毫无私心，他这么做，无非是想让吐蕃僧人充当先锋，先锋越强，对手便会被更多地牵制、消耗。

    至于这些吐蕃僧人日后会不会调转矛头，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大明武林，这个问题并不难解。

    沈骐早已留了一套大雷音寺绝学的抄本，日后会择机传给中原各派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大人。”有人低声唤道。

    天竺顶尖高手突袭太后与皇帝那日，在场众人无不惊骇。

    又是沈骐挺身而出，两名传说境强者，在他手下没能走过几招。

    曹太后被内侍搀扶着退下，脚步依旧虚浮，许久脸上都没血色。

    小皇帝却睁圆了眼睛，眸子里满是光芒。

    每次师傅出手都那般从容，再大的危机，仿佛都能在拂袖间化解。

    即便对面是两位传说境强者，在师傅眼中，也与孩童嬉闹无异，一招便能分出生死。

    用不了多久，沈骐独战三名伪传说境并尽数斩杀的战绩，便会传遍江湖，这样的功绩，注定会被铭记许久。

    经此一役，鸠摩智一行人定然会安分许多，吐蕃今后几十年，想必也不敢再轻易妄动。

    “送太后回宫歇息。”沈骐见曹太后神色苍白，对身旁内侍吩咐道。

    几人连忙应声，小心搀扶着太后往后殿走去。

    小皇帝却凑到近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师傅，下次再有歹人，留两个给我试试身手可好？”

    见他竟有这般胆气，沈骐眼底掠过一丝淡笑。

    指尖在袖口轻轻捻动，他望着这个圆脸孩子，十二岁的年纪，不该让那双眼睛，映进太多血色。

    刚才的场面已经足够，足以让孩子明白何为生死，再多，恐怕会养出暴戾的心性。

    他见过历史上那些过早执掌权柄的君主，不想再添一道这样的身影。

    大雷音寺的贼人横七竖八倒在远处，如同秋后收割后散落的秸秆。

    从天竺渡海而来的阴谋算计，至此彻底断了根脉，几个耗费心血堆出的伪传说境强者，也一并折损在此。

    往后他们再想探寻高僧遗泽，怕是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这世间真正的高僧本就稀少，经此一遭，剩下的人更不会轻易显露踪迹。

    他们的这番谋划，终究落了一场空。

    身侧传来衣袍摩擦的轻响，鸠摩智弯下腰，姿态放得极低，与初入大明时睥睨的模样判若两人：“指挥使，此间事了，小僧该返回吐蕃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侧过脸看他，山外有山，人外有人，这个道理，总要亲眼见了血，才能刻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吐蕃国师，总算真正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但愿下次见面，”沈骐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告诫，“你是以使者的身份，立在朝堂之下，而非我锦衣卫案卷上，一个待捕的姓名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，露出几分窘态：“岂敢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，小僧已深知分寸，回国后，定会竭力清扫天竺余孽，不让其势力蔓延。”

    沈骐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言：“去礼部记档，何时动身，随你安排。”

    看着那袭僧袍躬身退远，消失在宫门转角，沈骐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他摊开手掌，两枚温润的舍利静静躺在掌心，似有暖意隐隐流动，数十载修为精粹，连同达摩祖师威震四海的武学精要，都藏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合拢五指，将这份意外收获紧紧握紧。

    大雪纷飞之时，英国公府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张英扶着腰在廊下站立，腹部的弧度，在厚重的冬衣下依旧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沈骐从屋里走出，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腹间，隔着衣料，都能觉出圆润饱满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看这模样，”他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倒让人疑心，里面不止一位小娃娃。”

    张英侧过脸睨他：“嫌我身形臃肿了？”

    “怎会。”他摇头，指尖在衣料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，“只是觉得，腹中动静比寻常胎儿要大些。”

    这话引得屋里众人纷纷凑近，黄蓉最先赶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隆起的腹部，语气里满是羡慕：“若是双胞胎，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。”她伸出手，悬在半空又停下，只是细细打量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