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这几人，竟一次性送来两枚达摩舍利，这份诚意过于烫手，不像是清净之物，反倒像裹着蜜糖的钩子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对身旁沉默的鸠摩智低声说了几句，声音轻得散入风里便无迹可寻。

    鸠摩智的眼皮动了动，目光从那几位“高僧”的耳后扫过，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纹路，被衣领遮掩，正是恒河畔某宗派秘药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当即向前一步，挡住了正要踏入佛堂的太后与天子：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仅仅两个字，佛堂内的空气骤然紧绷。

    那几位垂首的“僧人”猛地抬头，脸上慈悲的伪装瞬间碎裂，露出底下铁青的面容。

    不知谁先动的手，衣袂裂空的尖啸声响起，两道灰影已然扑到沈骐面前，动作快得带出残影，指风凌厉，直取咽喉与心口，是拼命的打法，只求拖住一瞬。

    同一刹那，另有数道黑影从梁上、帷幔后窜出，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，直扑被护在身后的太后与皇帝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看那些扑向皇帝的黑影，甚至没看眼前两张因杀意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他的剑缓缓出鞘，动作慢得有些突兀，如同初学剑的少年，在庭院里比划最基础的直刺。

    剑尖平平递出，平淡无奇，既无破风之声，也无寒光闪烁。

    可那两名扑至半空的灰衣人，喉咙上忽然同时出现一个红点，红点迅速洇开，变成细长的血线。

    他们依旧借着冲力向前，直到撞上廊柱，才软软滑倒，圆睁的双眼映着佛堂摇曳的烛火，瞳孔里最后定格的，仍是那记慢得不可思议的直刺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闷哼与倒地的声响，鸠摩智的掌风扫倒第三人，余下的贼人已然被侍卫缠住。

    沈骐垂下剑尖，一滴鲜血顺着刃口滑落，悄无声息渗进青砖缝隙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惊魂未定的太后与天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何时已然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骐伫立原地，几名天竺高手瘫软在地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，如同孩童面对巨人，被这看似寻常的一击彻底击溃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，另外几名天竺顶尖强者也纷纷倒地。

    赶来的三宝老太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，掌风掠过，便夺去对方生机。

    老者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遗体，略带埋怨地摇头：“年轻人，怎么也不给我留一个练手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身影已然如烟般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沈骐俯身，手指触过那些逐渐冰冷的躯体，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，那是数十载精纯的灵力；随之而来的，还有诸多武学奥秘的印记，甚至包含几卷大雷音寺的不传之秘。

    “鸠摩智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站在远处的鸠摩智猛地回神，额头渗出细汗。

    方才所见的一切，再次撼动了他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拼命想捕捉沈骐出手的轨迹，可目光根本追不上那道剑光，太快了，快得连残影都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一名伪传说境，一击毙命；两人联手，依旧是一击毙命。

    莫非，这位指挥使只用了最基础的招式？荒谬的念头在鸠摩智心底涌起，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击，让风云凝滞，让天竺至强者当场陨落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，为何中原武林提起这个名字便闻风色变，也懂了“魔王”二字的真正分量。

    除了沈骐，那位传说中的三宝老太监，也让他心头凛然，那老怪物的身法快如鬼魅，现身与消失都只在刹那，这般底蕴，恐怕还能护佑一代帝王。

    有这两人坐镇京城，任何暗中窥伺的势力，都不过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更让鸠摩智心惊的是，两人的境界皆是实打实的传说境，绝非外力堆砌而成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，两人任何一人的底蕴，都远超自己苦修百余年的师叔祖——吐蕃唯一的传说境强者。

    鸠摩智想起此前的交手，天竺僧人施展秘法时，他亲眼见沈骐迎战，对方首领最终遁走。

    仅这一件事，便让他看清了吐蕃与大明在顶尖战力上的鸿沟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接连现身的强者，哪一个不是令人胆寒的存在？他心底的傲气，早已被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大人召小僧前来？”此刻他垂首而立，连呼吸都放得轻柔，往日眉宇间的倔强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几卷旧册递到他眼前，沈骐的声音平淡无波：“拿着吧，这是大雷音寺的武学秘典。

    吐蕃地处边境前沿，用得上这些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的手微微颤抖，才接住秘册。

    这是真正的绝世武学，多少绝世境高手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一卷，如今竟轻易落在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他喉咙发紧，几乎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吐蕃密宗与天竺大雷音寺，恩怨积攒多年，论传承底蕴，始终落在下风。

    若不是高原的严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