甸的，表面凝着白霜，光线落在上面仿佛都被吸收，只留下幽暗的色泽。

    这般大小与成色的陨铁，实属罕见。

    黄封送出的不止是稀罕宝物，更是往后多年顺风顺水的指望，只要眼前这位大人稍稍抬手，暗处的麻烦便能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“黄总镖头费心了。”沈骐声音带着笑意，手指拂过冰冷的陨铁表面，没有推辞。

    这样的宝物，即便在他的诸多收藏中，也占据着特别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那桩失镖案，本侯略有耳闻，只是细节模糊。”他收回手，向后靠了靠，“不如你从头细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黄封的眼睛倏地亮了，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于是他将镖队如何出发，如何在鹰嘴崖附近失去踪迹，最后只找回几辆空车与零星货物的经过，原原本本讲述出来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慢又清楚，生怕漏掉半点细节。

    沈骐静静听着，直到黄封停下，才开口：“你觉得，不是寻常山匪所为？”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黄封摇头，喉结滚动一下，“我走镖大半辈子，劫道的匪盗见过不少，可这次……行事太过干净利落，倒像是……久经沙场的人马干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自然，不是咱们大明的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疑心……会不会是关外来的人？”

    屋内安静了一瞬，沈骐脸上的笑意淡去，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：“黄总镖头，这话，可有凭据？”

    黄封的背脊立刻绷直，额角渗出细汗：“不敢不敢！只是我一时糊涂的念头，当不得真，当不得真！”

    沈骐看了他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此事，锦衣卫接下了，你且回去等候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大人！多谢大人！”黄封连连躬身，几乎是退着走出房门，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待声音彻底消失，沈骐才转向候在阴影里的年轻侍从：“苏寿。”

    “主上。”苏寿立刻趋近。

    “邬先生可还在府中？”

    “在的，一直在西厢书房。”

    沈骐迈进政事厅时，邬思道正埋首案前，笔尖在纸上游走不停。

    “邬先生。”沈骐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邬思道抬头，见是他，便搁下笔起身施礼。

    他从柜中取出一只小罐，揭开盖子，一股清冽的茶香散开：“大人来得巧，这是张先生赠的好茶，平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里的好东西，向来比我府中多。”沈骐笑了笑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簿册，“我府中的茶叶，韦公公送来的那些，都快见底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时带些回去便是。”邬思道将沸水冲入壶中，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。

    他顺手将账册往沈骐面前推了推，“眼看要过年了，总得把旧账理清。

    大人，这一年的开销，数目着实不小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认真起来：“往后若是还这般花费，即便有金山银山，也经不住这般消耗。”

    沈骐却只是随手翻了翻账本，纸页间有几处字迹格外工整清秀，他指尖停在上面：“这是苏寿写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他。”提到徒弟，邬思道脸上浮起笑意，“这孩子学得快，我看不出两年，就能把我这点本事全都学去。

    公文、书信、钱粮账目……如今都已上手，偶尔也让他试着处置实务。”

    “是该多多历练。”沈骐颔首，“武艺上他也没落下，如今已到三流境界了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位将来要替自己掌管内外事务的年轻人，沈骐向来不吝赞许。

    “再过些时日，独当一面应当不成问题。”邬思道说着，将一盏沏好的茶递过去。

    沈骐接过茶抿了一口，忽然问道：“老夫人的眼睛，近来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全靠武神医妙手回春。”邬思道神色一暖，“如今已大好，视物完全无碍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得好好谢他。”沈骐放下茶盏，眼底掠过一丝调侃，“听说……他还顺道替你调理了身子？尊夫人近来似乎颇有喜色？”

    邬思道轻咳一声，面上有些窘迫，却没有否认，只摇头笑了笑，又将话题引回账目上。

    邬思道听见这话，耳根微微发烫，怎么也没料到，相伴多年，竟又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“往后两家的孩子，或许能结个姻缘。”沈骐提起明年将添的几个儿女，眉梢间浮起一层暖意。

    他如今的身份何等尊贵，说出这样的话，让邬思道心头一热，喉头竟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客套话说完，两人便转入正题。

    沈骐将失镖案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，邬思道沉吟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大人所虑极是，这不像寻常劫掠，倒像是投石问路，或者，是某种讯号。”

    “依先生看，会是哪一方的手笔？所图为何？”沈骐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“眼下还不敢断言。”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