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道揉了揉眉心，“不如大人将北疆近来的线报全都调来，容我细看一夜，明日再向大人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骐当即转身，“我让苏寿去南镇抚司取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刚用完早饭，苏寿便来禀报，说邬先生已在前厅等候。

    “他一夜未眠？”沈骐放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是，邬先生整宿翻阅卷宗，天将亮时才合了会儿眼。”苏寿低声应答。

    沈骐快步走向前厅，邬思道站在晨光里，眼底带着血丝，神情却清醒得如同浸过冷水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邬思道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根据昨夜取回的密档，我反复推敲——这几起商旅被劫之事，恐怕出自鞑靼，或是后金女真之手。”

    沈骐眸光一凝，果然与顺风镖局黄镖头的猜测吻合，真是关外的铁骑越境而来。

    “先说鞑靼，今年雪势浩大，他们的存粮撑不到开春，此前已在北疆劫过两批运粮商队，有旧例可循。”邬思道顿了顿，“再者，大人娶了高丽公主，那位本是鞑靼可汗想求娶的人，这口气，他们未必咽得下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后金女真，”他继续道，“六部如今已一统，首领努尔哈正式称汗，此人是女真数代难得的雄主，各部都诚心归服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渐渐爬满青砖地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。

    邬思道话音落下时，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他提到那些在东北疆域征战的部族，如今已有不少异族归附，可朝廷始终未曾赐予汗位，这份缺失的封号，早已化作暗处的积怨。

    沈骐听完，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，北疆艰难的境况，在他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先生劳神了。”他站起身，衣袍带起细微的风，“且先歇息，我需往内阁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