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甲如潮水般漫过原野，没有飘扬的旌旗，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随风传来。

    按道理说，百姓本该对锦衣卫心存畏惧，那些关于锦衣卫的恐怖传闻早已传遍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可此刻跪在地上的老妇，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，肩胛骨在粗布衣衫下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这不是恐惧，而是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
    沈骐抬手示意众人起身，目光扫过破损的墙垣，几处焦黑的痕迹还残留着油脂燃烧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十几个人，能守住这座镇子，实属不易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老者连忙躬身行礼，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急促：“若不是黎将军及时赶到，那些蛮夷早就攻破镇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远处又传来隆隆蹄声。

    五百铁骑卷着烟尘抵达镇外，为首的几名将领翻身下马，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急促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黎平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，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“胡大人在哪里？”黎平望向队伍后方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
    按照常理，那位都指挥使理应率先抵达前线。

    士兵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有人啐了一口，唾沫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小坑。

    “别提他了。”回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钝刀刮过铁板，“我们出城的时候，他说要等兵部的文书下达，才肯发兵。”

    黎平的手按在了刀柄之上，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再多问，转身望向镇内。

    屋檐下挂着未融化的冰凌，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浑浊的灰白色。

    三十多名俘虏被铁链串在一起，蜷缩在广场中央，像一堆被丢弃的破旧皮囊。

    有人试图抬头，立刻被靴底踩住后颈，脸颊被狠狠碾进泥泞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