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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么死了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沈骐这句话是说给身边副将听的,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,“把他们带回京城,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些人的真面目。”
副将点头会意,指尖在腰牌上轻轻摩挲,这是暗中传递的暗号。
周围几名锦衣卫立刻行动,铁链被猛然拽紧,骨骼摩擦的脆响混着压抑的闷哼声响起。
俘虏们被拖向临时搭建的木棚,棚檐下挂着形制古怪的刑具,在风中轻轻碰撞,发出空荡荡的叮当声响。
老镇长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
他听见黎平向骑兵询问路上的详情,士兵的叙述断断续续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
那些话语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事实:官员延误战机、相互推诿,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在驿道上跑得比战马还要快。
沈骐走到镇墙的缺口处,手指拂过一道深深的劈痕,木茬刺进指腹。
他收回手,看着渗出的血珠在冷空气里迅速凝成暗红色。
“京城的匠人改良了刑架,一共一百零八套,如今能让受刑之人撑得更久。”他忽然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北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枯草与远处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广场上开始架设木桩,铁锤敲击的声音单调而持久,惊飞了一群在废墟里觅食的乌鸦。
它们在空中盘旋,黑色的翅膀割裂灰蒙蒙的天空,叫声嘶哑难听。
黎平走到沈骐身边,沉默地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他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是握紧了刀鞘。
甲胄下的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酸痛,这提醒着他,自己还活着,还能站在这里看着敌人被拖进那个即将充满惨叫的木棚。
“你日后会去京城吗?”沈骐开口问道,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“若是朝廷有调令,末将自当前往。”
“那就一同走吧。”沈骐转身,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一角,“去看看百姓往刑场扔烂菜叶时,眼中是何种神色。”
镇门缓缓关闭,沉重的木门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,门轴转动的声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锦衣卫在广场四周布防,动作整齐划一,靴跟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。
俘虏中有人开始呜咽,声音被麻布堵在喉咙里,变成模糊的咕噜声。
黎平忽然想起了胡安康,那个总是把文书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都指挥使,此刻大概正待在温暖的厅堂里,用朱砂笔工整地批注公文。
铁锤再次落下,这次敲击的是铜锣,尖锐的颤音划破午后沉闷的空气。
行刑不会在这里进行,沈骐说得没错,死亡需要观众,需要成千上万双眼睛见证,需要那些眼睛里的怒火、快意或是恐惧,浇灌出更坚固的民心。
副将递上名册,沈骐接过,指尖划过那些墨笔圈出的名字,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夕阳开始将人影拉长,才合上册子,吐出两个字:“启程。”
沈骐站在一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。
黎平的叹息声落进风里,显得格外沉重。
他忽然转身,朝着沈骐的方向屈下一膝。
身后黑压压的兵士,也随之齐刷刷跪倒在地,甲胄摩擦的声响像一阵闷雷滚过地面。
“末将有一事相求。”黎平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。
沈骐没有接话,他自然清楚对方想说什么——未经调令,擅自领兵出营,这在任何朝代都是杀头的大罪。
“我等违反军纪,论罪理当处死。”黎平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“只求大人能给我们一个机会,让弟兄们用这条性命换取功劳,抵偿罪过。”
“哦?”沈骐眉梢微动,“你们打算如何抵罪?”
“跟随大人北上剿寇。”黎平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那些在边境流窜的蛮夷,我们去亲手斩杀。”
“你怎知我必定会北上?”沈骐向前走了两步,靴底碾过一颗碎石子。
黎平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这些日子,北边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桩不沾血。
以大人的秉性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沉稳:“所以,求大人带上我们。
这条命,就当作赎罪的筹码。”
沈骐却摇了摇头。
那个“不”字出口的瞬间,跪在地上的数百人仿佛同时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黎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身后的汉子们,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一片死灰。
难道真的要就此赴死?有人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不是说这位指挥使,向来仁厚待人吗?
就在绝望快要淹没所有人的时候,沈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不带你们走,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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