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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余光瞥见,远处地平线的另一侧,几道更为幽暗的身影开始提速疾驰——燕云十八骑已经封死了对方的退路。
两边形成合围之势,对手已然陷入绝境。
有这两支精锐力量在场,就算其他部族的援兵赶到,恐怕也会立刻调转马头,头也不回地逃窜。
一边是索命追魂的死士,另一边是嗜血杀伐的锐卒,这片草原,注定要被鲜血彻底浸透。
狭窄的山谷之中,声响嘈杂得如同煮沸的汤水。
刀锋划破皮肉的脆响混杂着嘶吼,哀号声压过呼啸的风声,最终全都沉入泥土。
等到那些身披黑披风、佩戴银面具的人影停手,地面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瓦尔瀚族人。
沈骐静静望着他们,十八人十八骑,动作利落干脆,如同收割完毕的麦田。
无论男女老幼,不管战士平民,银色弯刀划过之处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高勇紧紧攥住刀柄,侯仁把呼吸压得极低,沈骐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他忽然记起,北境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闻——每当边境局势动荡,就会有十八道身影从风沙中走出。
他们不属于任何军营,不听从任何号令,只是默默驻守在此,如同山脊一般沉默伫立。
“是燕云十八骑。”老瘸子嗓音沙哑,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,“北边的百姓,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半个时辰过后,连牛羊战马都没了声响。
鲜血渗入草根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草汁混杂的气味。
十八骑的首领策马而来,马蹄踏过血洼,溅起暗红的泥点。
高勇与侯仁同时上前半步,却被沈骐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退下。”他语气平淡,如同陈述事实,“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。”
银面具后的双眼注视他片刻,没有开口说话。
一只裹着皮革的手抛来一卷物件,落在沈骐掌心。
紧接着,马蹄声再起,十八道身影向西疾驰,很快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。
沈骐展开皮卷,上面的墨迹还很新鲜,山川河流、部落聚居点,甚至兵力部署,都用细笔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这比他怀中的旧地图详尽数倍,就连水井的位置都没有遗漏。
“侯爷,这地图能相信吗?”高勇盯着皮卷,眉头紧锁。
沈骐轻笑一声,将地图收入怀中:“自然可信。
他们已经去找瓦剌的麻烦了,至于鞑靼剩余的势力,就交给锦衣卫来处理。”
他下令清理战场,士兵们默默收拾散落的兵器甲胄,金属碰撞声在暮色中叮咚作响。
瓦尔瀚部族的装备十分精良,弯刀的弧度、皮甲的厚度,都透着常年征战的痕迹。
沈骐轻抚一副胸甲上的刀痕,触感冰凉深刻。
寒风从谷口灌入,带着远方沙土的气息。
他抬头望去,第一颗星子已经出现在靛蓝色的天幕上。
熔炼后的金属能打造出锋利兵器与坚实甲胄,这个念头在沈骐指尖拂过缴获物资时闪过。
北风卷着草屑掠过营地,他想起离京前那张年轻面孔的嘱托。
备战需要充足资源,自然是越多越好。
箱笼中的金银粮草堆积如山,几乎要溢出边缘。
瓦尔瀚部族数十年的积蓄,如今尽数落入锦衣卫手中,沉甸甸地压在马背上。
“向北行进。”沈骐的声音被风吹散,三千玄甲铁骑再次启程,蹄铁踏碎冻土地面。
女真六部已灭其一,轻松得如同撕下一张旧纸。
下一个目标该是谁?这个疑问悬在每个人心头。
几乎同一时刻,战报送到努尔汗的营帐。
这位后金大汗当场摔碎酒碗,立刻召集其余五部首领商议对策。
营帐内炭火噼啪作响,有人拍案起身怒吼:“不过是劫了几支商队,死了几个平民,明朝竟然派锦衣卫越境讨伐!”
“给我两万骑兵,定让那三千明军有来无回!”
“不如顺势南下,这万里江山,也该换个主人了!”
怒吼与请战声交织在一起,气氛燥热不堪。
努尔汗却始终沉默,直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瓦尔瀚部族已经覆灭。”他字字冰冷,“我早就警告过那蠢货,时机尚未成熟。
短短半个时辰,整个部族就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。”
他扫视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庞,女真这些年暗中积蓄力量,十二万铁骑是毕生心血。
此番折损万余人,不止是兵力减少那么简单。
北境各部都在冷眼旁观,半个时辰覆灭一部的消息若是传开,那些被迫臣服的部落会作何反应?压制他们的绳索会不会突然崩断?
“乌尔干达这个蠢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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