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损地站在这里。
他轻夹马腹,骏马小跑向前,马蹄叩击干燥地面,声响清晰:“大个子,本以为你只有一身蛮力,没想到心里还藏着算计。
你不是想打吗?我来陪你。”
壮汉浑身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,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错愕,随即被凶悍掩盖。
老瘸子猜得没错,他根本没想彻底击溃对方,只想用几颗人头,为己方增添气势。
他本意有三:打压对方气焰、提振己方军心、为后续谈判增添底气。
可万万没想到,走出的竟是名震天下的沈骐,传说之境、武侯之尊,即便在北地荒原,这名号也重如千钧。
他清了清嗓子,气势不自觉弱了半截:“侯爷身份尊贵,是锦衣卫统领、朝堂柱石,亲自和我这样的粗人交手,怕是不合礼数。
不如让您麾下的弟兄上前?”
他还转向大明军士高声喊:“你们做下属的,就看着自家侯爷屈尊降贵?不觉得羞愧吗?”
这话险些让阵中几人按捺不住,暗处有人勾起一抹淡笑,这般粗中有细的激将法,倒是别致。
再让他聒噪下去,难免有人沉不住气。
心念至此,那道玄色身影不再停留,衣袂未动,人已如鬼魅般掠至阵前。
“侯爷!您这是仗着修为欺压人,传出去有损您的名声啊!”壮汉惊得后仰,嘴里不停叫嚷。
半空中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愉悦:“你这汉子倒是有趣,也罢,我让你先出手一刻钟,若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,就算我输,你们要免的赔偿,一笔勾销。”
“当真?”壮汉铜铃般的眼睛骤然发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那……若是我输了呢?”
“输了?”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北风般的寒意,“自然留下性命,想来你们城主会厚葬你。”
壮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干不干,这买卖不划算!我要是输了,给您磕三个响头,行不行?”
话音落下,清朗的笑声在肃杀的空气中荡开。
那道身影将手中兵器掷落在地,发出沉闷撞击声,汗水浸湿额发,胸口起伏喘息:“我认输,按约定,给您叩首三次。”
说罢,他俯身叩首,前额三次触地,声响实在。
沈骐静立原地,心底掠过一丝异样,仿佛这场对峙藏着莫名的错位。
“您以仁义扬名,是当世豪杰,我们的土地贫瘠,远不如中原富庶,请您看在我的情分上,免去城池的十倍赔偿。”壮汉抬头,脸上满是疲惫与恳切。
沈骐缓缓摇头,目光平静坚定:“犯错就要承担后果,这是天下通行的道理,赔偿不能免。”
空气凝滞片刻,他语调微变:“不过,还有一条路。
你若愿意随我回去,为我效力二十年,这笔债便可一笔勾销。”
魁梧男子闻言 again 摇头:“不成,我实在吃不惯你们汉人的食物。
武侯,我崀山愿认您做兄长,十倍财物的责罚,能否免去?我立誓,往后绝不再犯,若有人敢再犯,我第一个饶不了他!”他抬手捶打胸膛,发出擂鼓般的闷响。
沈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:“做我兄弟,你还不够分量,当个干儿子,倒是可以考虑。”
崀山一愣,随即高声喊:“您是大明武侯、锦衣卫指挥使,素来仁义磊落、言出必行,这话可算数?干爹!”
话音未落,他双膝砸在地上,不等沈骐回应,三个响头重重磕下,震得地面微颤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老瘸子最先爆笑出声,身子歪斜几乎站不稳:“侯爷,如何?我早说过,这人看着憨直,心里藏着针尖般的心思,这下可信了?”
沈骐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吐气:“日日猎雁,反倒被雁啄了眼。”
“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?”老瘸子笑得眼角皱纹堆叠,这汉子的行事方式,实在让人忍俊不禁。
崀山利落起身,凑近几步热切道:“既然是一家人,干爹,请您务必随我去迤度城坐坐。”
沈骐看着他过分殷勤的脸,心底隐隐不安,方才已经大意吃亏,这回不得不防。
他侧身对老瘸子低语:“怎么办?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,我没料到草原上有这样的人物,真是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
“侯爷,您干儿子诚心相邀,去一趟又何妨?”老瘸子压着笑意回道。
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沈骐眉头微蹙,“我们本是来施威惩戒,给鞑靼一个教训,眼下反倒成了认亲宴。”语气里满是无奈,看向崀山的戒备,比面对同境界的传说强者还要浓重。
老瘸子轻咳两声,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:“大人若是拿不定主意,何不看看陆先生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?”
沈骐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褪色锦囊,解开丝绳,里面只有一张薄纸,墨迹清晰:安抚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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