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折起纸张，心中有了决断，转身走向壮汉：“崀山，你方才的话，当真不是糊弄我？”

    崀山立刻瞪圆眼睛，蒲扇般的手掌拍得胸甲砰砰作响：“干爹！您看我的眼睛，藏不住半点虚假！”粗犷的脸上堆满笑容，憨厚得近乎笨拙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多言，轻轻点头：“启程，去迤度城看看。”

    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，就这样悄然化解。

    数千人队伍跟在壮汉身后，马蹄踏起干燥尘土，朝着远方城郭行进。

    城墙轮廓在午后热浪中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抵达紧闭的城门前，崀山勃然大怒，吼声震得门楼上灰尘簌簌落下：“瞎了眼的东西！没看见我干爹大驾光临？赶紧开门！”

    城头传来慌乱应答，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城主乌尔耳中时，他正擦拭弯刀，动作一顿，刀锋映出他骤然睁大的眼睛：“成了？”

    短暂惊愕后，笑意蔓延整张脸：“好！好个崀山！开城门，摆仪仗，迎接贵客！”

    城门在铰链转动中缓缓敞开，乌尔率领亲兵迎出，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寒暄过后，双方定下约定：掳走的财物全数归还，十倍赔款不再提及。

    毕竟，如今守在城门前的大将，要恭恭敬敬唤沈骐一声干爹。

    崀山得知结果，激动得几乎把地面踩出坑，搓着大手反复念叨：“干爹仁义，干爹太给脸面了！”他忽然觉得，汉人认干亲的习俗，竟是交涉的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