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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设在城主府大厅,烤肉焦香与酒液醇厚交织,杯盏交错间,气氛十分轻松。
沈骐饮下一盏酒,喉间泛起温热暖流。
崀山铁塔般的身躯凑到近前,躬身行礼:“干爹既然认了我,底下的弟兄们,都想来给您磕个头。”
沈骐嘴角微扬,这汉子是领着手下讨赏来了,见面礼自然少不了:“叫他们过来吧。”
崀山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,转身引进黑压压一片人,粗略一瞥,约莫近二十人,几名妇人安静跟在后面,是他的妻室。
沈骐无声吸气,这回是自己想浅了,往后再有人说身形魁梧的人心思简单,他定要反驳。
他从行囊中取出中原物件——精巧银饰、彩绘瓷玩、压实香饼,在北地都是稀罕物。
分派下去,年轻人眼中立刻亮起光芒,捧着礼物低声交谈,满是新奇。
城主乌尔与崀山也备了回礼,多是当地特产的矿胚、晒干异草、鞣制兽皮,在中原能换不少银两。
矿石可给张英锻铁,药草可交武眠风入药,皮料能打点人情。
崀山备的分量极足,一箱箱堆满帐角,沈骐忽然觉得,这浓眉阔口的汉子,倒不那么惹人烦了。
启程那日,迤度城派使者随行,带着请罪文书与十辆大车贡礼,要一同面见大明天子,以示悔过诚意。
车马在苍茫草原上缓缓前行。
老瘸子凑到沈骐身侧,压低声音:“侯爷这趟没白跑,差事办成了,还让这些蛮夷心生畏惧,依我看,边境至少能安稳五年。”
沈骐笑出声,笑声散在风里,却无半分温度:“但愿如此,若不然,我也不介意大义灭亲,亲手取下这干儿子的脑袋,给旁人立规矩。”
老瘸子笑得咳嗽起来,笑声如同破风箱:“前几日还收了厚礼,转眼就不认人了?”
归途的风带着沙砾触感,沈骐骑在马上,身后是三千沉默的锦衣卫,去时多少人,回时依旧不少一人,这本就是难得的圆满。
更重要的是,该办的事全都办妥了。
女真首领亲手呈上请罪文书,鞑靼各部暂时安分,不再蠢蠢欲动。
至于瓦剌,沈骐嘴角微勾,自然有人对付,无需他多费心思。
队伍行至边境荒僻驿站,消息传来:这些天,一支传奇骑兵神出鬼没,接连突袭,瓦剌折损数千精锐,普通牧民吓得北逃两百多里,不敢南下争夺牧场。
“真是厉害。”沈骐低声自语,声音随风散去。
他清楚,这样的队伍属于旷野,他们的刀马、杀伐之术,都是为关外敌人而生,中原不是他们的战场,他们也不会踏足。
“侯爷何必惋惜?”老瘸子眯眼,皱纹堆叠,“您亲手练出的三千人,难道差吗?各人有各人的命数。”
沈骐闻言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老瘸子说得对,这一个月,他带来的人早已脱胎换骨,不是外表,而是骨子里的东西——生死边缘淬炼的沉默,血火锻打的意志,是他最坚实的依仗。
这趟远行,他们不仅被磨砺得更加锋利,还立下赫赫功绩。
踏入大明疆土,每到一处,百姓官吏都候在道旁,粗糙的手掌递上盛着凉水的粗陶碗,欢呼声如潮水般高涨。
北方的消息传得比驿马还快,武侯率三千锦衣卫平定边患的事,已成市井最热门的谈资,用不了多久,就会顺着运河传到江南。
商路重新贯通,驼铃会在曾经只有箭啸的风中响起,沈骐这个名字,如今分量截然不同。
车轮碾过安平府界碑时,已是黄昏。
沈骐在车里舒展筋骨,对身旁老者笑道:“瞧见没,老瘸子?陆神仙留下的四个锦囊,咱们只拆了三个,看来他也不是事事都能料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瘸子应和,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暮色,“可每次拆开的那个,偏偏能解开死局,这份能耐,实在罕见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骐收敛笑意,指尖轻敲车壁,“我盘算着,若他把安平府打理妥当,就向朝廷举荐,这般人物,扔在民间可惜,哪怕去钦天监观星也好。”
老者默默点头,不再言语。
城门在望,火把光芒将城墙照得半明半暗,人影晃动。
都指挥使黎平率领文武官员早已等候,他已不再是代职,朝廷正式公文在手,这份前程,是沈骐一句话给的。
没有这句话,他泥腿子出身的武校尉,或许一辈子只能守着隘口。
黎平上前,亲手挽住沈骐的马缰,动作沉稳,掌心微潮。
这份恭敬,一半为知遇之恩,一半为北疆传奇战绩。
城门内外,人声鼎沸,数十万百姓挤在道旁,踮脚张望,爵位与胜利的呼喊交织,震得石板嗡嗡作响。
他们更记得,府中拔除的恶霸,落到实处的新政,终于能让人喘口气。
老瘸子眯眼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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