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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凶悍的女真都低头臣服,鞑靼就算稍强一些,又真敢率先撕破盟约吗?帐帘被风掀起,仿佛带进瓦剌和女真探子窥视的目光。
一旦战火燃起,两旁的饿狼,会放弃瓜分土地人口的机会吗?
争论最终尘埃落定,他们选择派出使者,带着礼物与谦卑的言辞,试探议和的可能。
使者回来得极快,快得让人心头发沉,带回的话只有一句,如同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:十倍偿还。
从边境掠走的所有物资,不仅要原样归还,还要再添十倍数额,才有资格谈和。
帐篷内安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粗重的喘息。
鞑靼人习惯性按向刀柄,摸向沉甸甸的钱袋。
入口的财富,如同喝下的烈酒,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?部族世代流传的老话,可不是这么说的……
对方想夺走他们攥在手里的物资,还要拿性命来抵偿。
如今不仅要把吞进腹中的好处全数吐出,还要付出十倍的代价补偿,这根本不是讲和,是把利刃架在脖颈上,逼着他们先挑起争端。
“实在忍不下去了!”一道怒吼炸开,如同摔碎陶罐般刺耳,“开打!想要咱们的东西,就让他亲自来抢,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!”
“说得没错!咱们鞑靼的勇士,难道要学女真那副软弱模样吗?”
哄闹与咒骂搅成一团,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猛地站起身,投下的阴影几乎盖住帐中跳动的火光。
他咧嘴露出被马奶酒染黄的牙齿,嗓门压过所有嘈杂:“城主,还商量什么!我这就点齐帐下五千弟兄,先去会会他们,掂量掂量对方的分量!”
城门缓缓开启,沈骐勒住马缰。
数千人影从门洞涌出,如同铁灰色的浊流漫过荒原,狂风卷起沙砾,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脆响。
最前方的壮汉比周遭众人高出一头还多,肩膀宽阔得能挡住身后大半天光,静静站在原地,就让整支队伍的气息变得粗重,如同一群伏低脊背的凶兽。
出发前,南镇抚司的卷宗里记过这个人的名字,传说他是喝狼奶长大的孩子,十二岁饿极时,反手扭断了哺育自己的母狼脖颈。
北疆之人都记得这段往事,说从那以后,他看人的目光,就和看牲畜没两样。
沈骐轻笑一声,独自催马向前几步,马蹄踏在碎石地上,发出清晰的脆响。
“十倍赔偿,看来你们是不打算给了?”
那壮汉啐了一口,唾沫混着沙尘飞溅:“赔你个狗屁!灭了几个帐篷就敢来撒野?老子撕碎的牲口,比你们的人还多!”
马背上的沈骐笑意更浓,抬手拂去唇边被风刮来的沙粒,动作轻柔得像擦拭珍奇物件:“骂得痛快,这些年听多了阿谀奉承,倒是头一回有人敢当面斥骂,该多谢你。”
敌方队伍泛起轻微骚动,几名鞑靼人交换眼神,手悄悄按向刀柄。
壮汉却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:“谢?等老子拧下你的脑袋当酒壶,你再谢也不迟!”
沈骐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他宽厚的肩膀,望向远处城头上飘动的旗帜。
旗帜老旧破损,边角被风撕扯得残破不堪,一下下拍打旗杆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他忽然想起卷宗里的小字记载,此人出战前,城主总会叮嘱三件事,看来今日,这些叮嘱全都白费了。
“好。”沈骐缓缓开口,调转马头回到己方阵前,背对着黑压压的敌军抬起手,“那就依照草原的规矩解决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身后传来沉重的踏步声,如同巨鼓擂动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壮汉放声大笑,笑声粗哑刺耳:“小子,你的名头在这片地界,可不管用!这里不是大明疆土,也不是一见风头不对就溃散的女真部落,睁大眼睛看清楚——这儿是迤度城!”
高勇胸中怒火翻腾,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,侧过脸咬牙道:“侯爷,这狂徒交给我,我拧下他的脑袋,给您当玩意儿踢。”
马蹄刚动,一旁伸来一只枯瘦的手,牢牢按住缰绳。
是老瘸子,老人眼皮耷拉,目光却如尖针般扎在壮汉身上:“别急,你别看他像个莽撞的蠢货,听他的吼声、看他筋骨里的劲道,这人恐怕已经摸到绝世境界的门槛了。”
沈骐眉梢微挑:“绝世?”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江湖上顶着这个名头的人不少,可放在军阵之中,能担起这二字的寥寥无几。
这类人不光自身勇武,更能让麾下兵卒脊梁变硬、刀锋更利。
“他喊得这么凶,不是真要拼命。”老瘸子嘴角撇出一抹冷笑,“他是想引咱们出去几个人,斩杀之后提振己方士气,鲜血溅在眼前,比任何号令都管用。”
沈骐闻言低笑:“差点就中了他的圈套。”他目光扫过壮汉看似鲁莽的脸庞,看穿底下藏着的紧绷警惕,难怪能从尸山血海中存活,还能完好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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