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他取出一个拆开,素白绢布上墨迹清晰:常理在天,平衡勿破,暂止兵戈,利在其中。
绢布摊在掌心,帐内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沈骐与老瘸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压不住的惊意。
两次随手取出锦囊,内容都恰好契合当下的困境。
“那位陆先生……”老瘸子喉结滚动,“到底是什么来历?难不成真是未卜先知?”
“回去之后,必须查清楚。”沈骐收起绢布,指尖捻着细腻的布边。
沈骐确定方向,只带老瘸子一人,策马前往赤丹部族领地。
“侯爷,这怎么行?”高勇与侯仁挡在马前,语气满是不安,“万一是圈套……”
“就算是圈套,设套的人也未必留得住我。”沈骐轻扬嘴角,摆手示意不必多言。
老仆在旁轻笑,拍了拍腰间旧刀鞘:“两位放心,这世上能困住侯爷的地方,我还没见过。”
马蹄扬起干燥尘土,高勇只能望着两道背影,沉声道:“我们在部族边界外驻守等候。”
踏入赤丹部族聚居地,空气中飘着牛粪燃烧的气味与草料的涩味。
沿途劳作的妇人、倚帐的汉子,目光触到他们衣甲纹饰,都像被火烫到般缩回,迅速低头,连呼吸都放轻。
恐惧如同无形雾气,弥漫在每一顶毡房之间。
瓦尔瀚部族覆灭的消息,早已成了扎进他们骨头里的尖刺。
赤练炎率领几位族老迎出营地,这位首领身形魁梧,身披厚毛皮,右手按在左胸行礼:“赤丹部赤练炎,拜见武侯。”身后众人随之深深躬身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沈骐语气平静,无波无澜。
那些偷偷抬起的视线在他与老仆身上扫过,又迅速落回地面。
紧张气氛稍有松动,可审视与掂量的心思,在低垂的眼睑下流转。
只带一名随从就踏入敌方领地,这份近乎狂妄的从容,让这些在刀锋上讨生活的北境人,生出复杂的情绪。
在这片土地上,力量本身就能赢得尊重,哪怕来自对手。
“武侯远道而来,我们备了酒肉,虽比不上中原精致,却是赤丹部族的心意。”赤练炎侧身让路,粗糙的脸上挤出笑容。
即便沈骐刚覆灭瓦尔瀚部,赤丹众人脸上却寻不到半分仇恨。
恐惧是真的,可恐惧之下,还藏着近乎解脱的轻松。
毕竟那个常为草场、水源、猎物与他们兵刃相向的邻居,永远消失了。
瓦尔瀚部覆灭的消息传来时,草原风里还带着未散的烟尘,这意味着他们留下的土地与人口,将被重新划分。
赤丹一族向来与关内商队往来密切,帐篷内的宴席便是证明:铜盘盛着炖烂的羊肉,旁侧摆着江南样式的点心;马奶酒皮囊边,还放着一排白瓷酒壶。
炭火盆烧得旺盛,油脂滴落的滋滋声中,混着些许香料气味。
几轮酒过后,帐内气氛逐渐转入正题。
赤练炎率先开口,斥责瓦尔瀚部如同恶狼抢掠,又急忙补充,那只是少数人的狂妄,与其他部族无关。
如今大明已施以惩戒,事情该就此了结。
他承诺,此后必定严守旧约,绝不会再让马蹄越过边界。
沈骐始终沉默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一下:“有件事要说明白,你们后金各部,名义上依旧是大明的子民。
陛下宽厚,允许你们自治,这是恩典,不是你们应得的本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赤练炎绷紧的脸庞:“再者,今日求和,是你赤丹一部的意思,还是所有部族的共同想法?”
赤练炎立刻躬身,言辞恳切:“我们从未敢忘先祖与大明皇帝的盟誓,愿世代为朝廷镇守北境。
此番求和,自然是所有部族的共同心愿。”
沈骐嘴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若是各部共同之意,与你商谈便不合规矩。
让你们的联盟首领努尔汗前来,他不到场,这些话就只是耳边风。”
帐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,几位下首长老面皮涨红,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一个魁梧汉子猛地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怒声吼道:“尊贵的侯爷!我们待您如上宾,敬重您的身份!您这话是瞧不起我们赤丹部族吗?”
沈骐平静转头看向他:“我的话,字面意思就是真实心意,让努尔汗来。”
赤末拳头捏得指节发白,帐篷内火盆炸开一粒火星。
他喉头的怒意几乎冲破牙关,却被一只布满旧疤的手按住肩膀。
赤练炎的手稳如岩石,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,看向沈骐:“武侯的意思,是一定要我们大汗亲自前来?”
沈骐指尖在膝上轻叩:“不止。
请罪书需由你们大汗亲笔书写,呈给我朝天子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