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尼相互搀扶着站起身，目光相撞时都慌忙移开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
    之前还扬言要教训人的几人，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，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手段。

    田伯光被他一句话吓走，连踪影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更让人胆寒的是峨眉的丁敏君，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，双耳就被割落。

    恒山派领头的女尼上前一步，弯腰行礼：“方才多有冒犯，还请少侠多多包涵。”声音里藏着后怕，也满是感激。

    年轻人只是随意摆了摆手，像拂开一片落叶：“小事一桩。”

    队伍最末尾年纪最小的仪琳，悄悄抬眼望向他。

    目光掠过他侧脸时，心口忽然没来由一紧，两次被他揽住的触感涌上心头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她慌忙低下头，默念早已熟稔的经文，才慢慢平复心底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少侠，峨眉派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听闻她们师父此刻就在襄城附近，那位师太向来护短，您今日伤了她的弟子，她必定会来讨要说法。”年长女尼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“多谢告知。”沈骐点头应答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本就打算动身，凑巧的是，恒山派一行人也要前往武当山。

    两支队伍便索性结伴同行。

    得知年轻人与自己同路，仪琳眼里倏地亮了一下，像黑夜中点亮的星火，可很快又低下头，死死盯着自己的灰色鞋尖。

    大师姐仪玉却皱起了眉头，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？怕是这人找借口接近小师妹吧。

    可对方接连出手相助，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
    路途就在沉默与各怀心思中慢慢延伸，不知从何时起，仪琳总是走在队伍最后。

    这样就能离他不远不近，偶尔能听见他说话，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水。

    有两次他回头问路边野花的名字，她轻声回答，语气轻得怕惊飞叶上的露珠。

    她从未觉得，山路竟会这么短。

    武当山脚的市镇在暮色中浮现，喧嚣声比灯火先一步传来。

    领头的仪玉终于松了口气，转身抱拳：“就此别过，少侠保重。”总算分开了，小师妹也该收收心了。

    她不敢放慢脚步，一是怕峨眉灭绝师太追来，二是想赶紧和这位少侠分开，小师妹心思单纯，沾不得男女情事。

    沈骐微微颔首：“就此别过。”

    仪琳走得很慢，一步一回头，最终还是跟着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人走远了。”老瘸子眯着眼笑道，“看方向是去武当别院了，八成是递帖子求见张真人。”

    石奎搓了搓手，憨厚地说：“要不……我们也跟过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沈骐摇了摇头：“算了，那位大师姐本就防着我，再跟过去，反倒坐实了我居心不良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？”老瘸子打趣道。

    三人在镇上找了家酒楼，点了几样小菜慢慢吃着，随后订了三间上房，准备歇息一晚，明日清晨上山。

    正事也没落下，饭后沿街散步，向街边摊贩打听武当的情况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武当从未多占百姓一寸田地，朝廷历代赏赐的几千亩地，界碑都还在原处，一厘都没外扩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每逢灾年，山上还会开仓放粮，施粥赠药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，眉头渐渐舒展。

    虽是道家清修之地，武当却并非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山脚下的镇子里设有别院，专门招收通过考核的弟子，不问出身，只看心性，合格者就能成为俗家弟子修习武功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想起多年前当校尉时的一桩旧案，那个被当作采花贼斩首的年轻人，就是武当的俗家弟子。

    别院的学费不低，可每年这个时候，门外依旧排起长队。

    从这里走出的弟子，至少都踏入了二流武者的门槛，江湖中不少有名号的人，都曾在这里待过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新入锦衣卫的一批人里，就有好几位出身于此。

    仪玉把拜帖递进别院，不多时，一位身着常服的男子迎了出来：“几位师父来得正好，今日宋师叔当值，随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掠过仪琳时，呼吸微微一顿，态度随即更加周到。

    殿内光线昏暗，原本不该宋青书当值，可清晨收到峨眉周师妹的信鸽传书，他便匆匆下山，此刻等在殿内，指尖无意识轻叩椅背。

    信里周师妹言辞恳切，只请他稍稍阻拦恒山派的脚步，这点小事，他自然爽快答应。

    可当灰袍身影踏入殿门，他的目光落在仪琳脸上时，指节骤然停住，这容貌，竟不比周师妹逊色。

    恒山清苦之地，怎会藏着这般绝色？

    他脸上的疏淡瞬间消散，换上热情的笑意。

    武当上下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