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绝师太猛地转头：“芷若！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扶着栏杆走下楼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掳走我的人蒙着脸，身上有一股酒气。

    他把我带进这间屋子时，嘴里还念叨着‘让你嚣张’。

    那人身材瘦高，左手虎口有一块旧疤，我咬了他右手小臂，伤口应该还在。”

    沈骐眉梢微动，田伯光虎口确实有疤，而且那家伙向来酒壶不离手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脸色变了又变，最终铁青一片，盯着周芷若，像是要盯出窟窿：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刚醒过来，听到外面的声音，才想起这些细节。”周芷若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张翠山暗暗松了口气，朝沈骐拱手：“指挥使，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。”

    沈骐却摇了摇头：“这不叫误会，这是有人设局，有人入局。

    今天这场戏演给谁看，诸位心里应该都清楚。”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田伯光只是一颗棋子，真正想搅浑水的，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宋青书在楼上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夜色渐渐漫过屋檐，把客栈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马厩里传来马匹不安的响鼻声，像是被什么惊动了。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言，转身往客栈里走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没有应声，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峨眉山门前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，数千道目光如同钉子一般，扎向台阶高处被围住的沈骐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的声音劈开嘈杂，每个字都像刀刃一样锋利：“请天下英雄在此作证，就算是踏入传说境界、受万人敬仰的人，今日也必须给峨眉一个说法！”

    数千人的低语汇成嗡嗡的声浪，消息早已传遍江湖，那位沈姓男子把峨眉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弟子带回了自己的居所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在江湖走动，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”人群里有人咂嘴说道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接话：“他府里本来就有不少绝色美人，竟然还不满足。”

    “且看他怎么辩解，平时总被说仁义无双，现在这局面，看他怎么圆。”说话的人拖长了语调。

    一张张脸上都浮动着兴奋的神色，目睹高高在上的人跌落泥潭，总能勾起人心底隐秘的快意。

    易容成粗犷汉子的田伯光缩在人群里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，死死盯着台阶上沈骐少见的窘迫模样，心里满是畅快。

    总算等到这一天了，看你这次还能找出什么脱身的办法。

    武当派的张翠山向前迈了半步，声音清晰：“武国公刚才说被人设计，那么请问，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被问到的沈骐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山风穿过林梢，带来松针摩擦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不能说，难道要告诉众人，自己当时正带着恒山派的仪琳小师父，在武当后山看云海吗？一旦说出口，那位年轻比丘尼的清誉和恒山派的名声，都会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于是他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沉默像一层湿冷的布，裹住了他的全身。

    站在他侧后方的老瘸子紧紧攥住袖口，指节泛白，就算经历过半生风浪，此刻也想不出破局的办法。

    所有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：自家主人和峨眉旧怨未消；主人喜好收纳美人的事江湖皆知；而此刻，他们拿不出任何能扭转局面的证据。

    恒山派弟子聚集的角落，仪琳试图挣脱师姐的手腕，嘴唇刚张开一道缝，肩侧就一麻。

    仪玉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穴道上，把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锁在了身体里。

    她只能睁着眼，看着远处孤立无援的沈骐，眼眶渐渐发烫。

    张翠山见对方沉默，只好放缓语气：“这件事发生在武当地界，还望国公能随我们上山，让家师来定夺。”

    武当终究不能轻易放人，若是就这么算了，江湖上的议论根本平息不了。

    换做普通武林人士做了这种事，三位侠客早已出手惩戒，可眼前这位身份特殊，武功深不可测，强行留人绝非明智之举，就算师父亲自到来，胜负也难以预料，软言相请，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的斥责声依旧不依不饶，字字如刀。

    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周芷若垂着眼帘缓缓走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般容貌，难怪会惹出是非。”

    “换做是我，恐怕也把持不住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的低语断断续续传来。

    周芷若停在沈骐身边，抬起眼帘望向他，目光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，像深潭里投进石子后漾开的涟漪。

    宋青书抢步上前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激愤：“周师妹，就是这个人打伤我，再把你掳走的！”

    “青书！”张翠山厉声喝止，“事情还没查清楚，不要胡乱断定！”

    “五师叔，就算他身份尊贵、武功高强，难道就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