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声更响亮。”

    沈骐脸上没有半分讶异，这答案和他料想的相差无几。

    那位师太终究没有死心，演了一出割舍爱徒的戏码，骨子里盘算的，依旧是借势攀高。

    只是她大概没算到，这枚棋子自己开了口，扯断了棋盘上所有的线。

    屋子安静下来，能听见窗外风吹枯枝的细响。

    周芷若终于抬起眼，又飞快垂下，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：“你……会不会赶我走？”

    沈骐指尖轻拂过她的下颌，没有收回手，声音里压着一丝低笑：“赶你走？我正等着看你师父怎么栽跟头呢。”

    临安城的石板路，被前夜的雨水浸得发黑，车辙印里积着浑浊的积水。

    这是众人南下的第七天，邬思道和于璞的告诫，如同两根尖刺，始终卡在沈骐的意识里——江南若是不稳，整个天下的棋局都会崩塌。

    街市格外热闹，蒸糕的雾气混着糖渍果子的甜香，从鳞次栉比的店铺里飘出。

    易容后的仪琳和周芷若走在前方，仪琳停在卖竹编蝈蝈笼的摊子前，周芷若则对着浇了蜜浆的糯米团子出神。

    沈骐早先给的碎银，已经换成了她们手里的小物件：一支木簪，两包油纸裹的椒盐酥饼，几枚染成桃红色的贝壳。

    她们低头看着物件，脖颈弯出轻柔的弧度，像被风吹斜的苇杆。

    老瘸子拄着拐杖，目光扫过街对面粮铺前排队的人，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叹息：“表面看着倒是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太平？”沈骐接过话头，视线转向屋檐滴水的地方，一只灰雀正啄食缝隙里的苔藓，“底下埋着什么，总要掀开泥土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情报卷宗里的字句浮现在脑海，江南的士族门阀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，比北方更难撬动。

    土地兼并的账册藏在暗处，如同冰冷的高墙。

    皇帝的手伸不到这么远，但锦衣卫的刀，可以试一试。

    周芷若捏着一枚贝壳对着光照了照，收进袖袋。

    仪琳咬了一小口糯米团子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，睫毛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两人易容后的面容平淡无奇，混入人群便难以辨认，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。

    若是以原本的样貌行走，这条街恐怕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说，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，丢给路边唱曲的老乞儿，金属碰撞破碗底，发出短促清冷的回响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前面茶楼坐坐。”

    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，能望见半条街的屋顶，黑瓦连绵，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。

    远处运河的轮廓，在午后雾气里显得模糊，货船的桅杆像一根根竖针。

    跑堂端来的茶汤浮着细碎的浮沫，沈骐没有碰，只是将指尖搭在杯沿，感受那隐约的温度。

    老瘸子压低声音：“锦衣卫前日送来密报，说几大家族已经私下碰过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碰头正好。”沈骐终于端起杯子，吹开表面浮沫，“省得我一个个去找。”

    窗下传来货郎的叫卖声，拖得长长的尾音。

    仪琳和周芷若坐在隔壁桌，仪琳小心拆开椒盐酥饼的油纸，周芷若则用指尖在桌面轻轻划着，或许是某个字，或许是凌乱的线条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想起离京前于璞的最后一句话，那位向来皱眉的谋士，难得把话说得直白：“江南平，天下平。”五个字，重得如同铁秤砣。

    茶汤入口带着涩味，过后才泛起一丝回甘，他

    瓷杯轻轻落在木桌之上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声响。

    “尽管让他们联手便是。”沈骐轻声开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诉说，“人都聚齐了，这场戏才能好好开场。”

    运河之上忽然传来沉闷的鼓鸣，那是官船出行鸣锣开道的声响。

    茶楼里原本喧闹的人声短暂静止，随即又嗡嗡响起，比先前更加繁杂嘈杂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望向窗外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浅淡疤痕上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临安城最繁华的客栈之中，周芷若与仪琳刚放下行李没多久，便结伴出门闲逛。

    沈骐心里清楚，这座城里寺庙道观数量众多，她们二人定然要去各处拜谒游览。

    他对这类去处本就没什么兴致，便由着她们二人自行前往。

    一路同行以来，因为两位女子都是修行之人，酒肉荤腥便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此刻她们不在身边，沈骐与老瘸子总算能放开胃口大快朵颐。

    每到一处新的地方，尝遍当地特色美食，几乎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。

    临安城的吃食滋味，向来被称作天下顶尖，既然到了这里，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一番。

    筷子刚动了一半，房门便被人推开。

    本该在城中游览的两位女子，此刻满脸怒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