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45章 第145章  锦衣卫:我摸尸成神,王语嫣求嫁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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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崔家所有出海的商路,全部截断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,如同在说茶水凉了该换一盏。

    老瘸子这次应答得极快,从袖中又抽出一卷空白绢帛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下笔尖游走的声响,王氏年长的家主盯着自己的鞋尖,鞋面上沾着来时的泥土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,范曾坐在内阁值房,慢条斯理地批阅奏章,阳光斜照,把他花白的鬓角染成金色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偷偷抬眼,瞥向沈骐握笔的手,那只手稳如泰山,指节分明,手腕悬空,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。

    “王爷……”王家主终于忍不住,声音压得极低,“范公毕竟曾是当朝首辅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这般处置,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笔锋骤然停下,沈骐放下毛笔,将圣旨卷好递给老瘸子,这才转过脸看向说话的人,目光平淡无波,如同在看一件寻常摆设:“二十四万亩田地,依附范府逃税避役的,有三千七百余人。

    江南要革新,第一个该动的人,诸位心里应该清楚。”

    老瘸子捧着圣旨退了出去,跛脚踩在青砖上,一步轻一步重,声音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廊檐尽头。

    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有人听见自己的心跳,重重撞击着胸腔。

    窗外的鸟儿又叫了一声,这次飞得更远。

    王家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,他想起这些日子遭受的冷眼,想起码头上转向崔家的货船,想起宴席上旁人刻意空出的座位。

    原来这一切的根源,都在那二十四万亩田地、三千七百余人身上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位王爷,只用两卷空白绢帛,就掐断了所有根源。

    “崔家的船队……”王家主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海上的事,向来风浪难测,少一条船、多一条船,并无太大差别。”沈骐重新坐回椅中,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水轻抿一口。

    他说得轻巧,可屋内每个人都听懂了,对朝廷而言无差别,对崔家而言,却是断了命脉。

    老瘸子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由远及近,推门进来,手里已经空了,只有袖口沾着些许未干的墨迹:“旨意已经送出去了。”他哑声说道,随即退回门边,重新垂下头,如同一段枯木。

    沈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王氏众人:“诸位可以回去了,该做的事,照常进行。”

    众人如蒙大赦,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到院中时,有人回头望了一眼,厅门半掩,沈骐依旧坐在那里,侧影被窗格切成长条,一半在光亮中,一半在阴影里,手里端着茶杯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寒风穿过回廊,带来远处海港的咸腥气息,王家主深吸一口气,忽然觉得这气味从未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江南,范府书房之中,范曾正提笔写信。

    狼毫是上好的料子,宣纸是澄心堂的名品,他写得极慢,一字一句反复斟酌,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窗外是他亲手栽种的梅树,这个时节叶片翠绿,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他还不知道,一卷盖着朱印的圣旨,正快马加鞭,朝着这座宅院奔来。

    范府占地极广,院墙连绵不绝,每日里,厚重的朱漆大门前车水马龙,从未有过片刻冷清。

    能踏入这道门槛的,从来没有普通百姓。

    自从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辞官归隐,回到江南水乡,日子反倒过得愈发鲜活滋润。

    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,一年之内便接连抬进府中八位,白发配红颜,成了宅院里一道常见的景致。

    府内夜夜笙歌,宴席不断,丝竹管弦之声几乎从未停歇。

    若说江南是人间乐土,这座宅院,便是乐土之中最繁华的所在。

    此刻,宴客厅内暖意融融,精心挑选的乐伎抚琴拨弦,舞姬的裙裾旋开如云霞。

    坐在主位的老人须发皆白,面色却异常红润,眼中精光闪烁,他就是范曾,曾经执掌朝纲二十年的风云人物。

    席间有人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方才进来时,瞧见临安知府还在前院等候。”

    范曾就着身旁少女递到唇边的酒杯轻啜一口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:“让他等着便是,连续三日他都前来,哪回不是枯等一两个时辰?他那点心思,我怎会看不透。

    无非两件事,劝我范家带头交出田地,再替王家求情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指尖轻敲光滑的椅背:“可惜,这两件事,我一件都不会答应。

    他若愿意来,便日日来,反正,他也难得见我一面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引得席间几人附和发笑,又有人举杯道:“有老大人坐镇江南,我们同心协力,何惧于璞推行的新政?”

    听到于璞的名字,范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,如同晴朗湖面骤然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在所有他教导提携过的后辈中,唯独于璞最得他心意,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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