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陈玄风插话道：“我师父当年也想铲平那座岛，可惜没能成功，岛上有三个高手，功夫和我师父不相上下。”

    这消息让沈骐眉梢微动，看来那座岛，不只是简单的贼窝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沈骐嘴角扬起弧度，“那我更要亲自去看看了。”

    况岛主上前一步提议：“小兄弟，不如我把黄岛主也请来，再多带些高手，我们组队直接杀过去，踏平那座贼窝。

    这事若是成了，沿海地区至少能安稳五十年。”

    沈骐看着他，又望向远处起伏的深蓝色海浪，干脆地答应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来得极快，接到邀约后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沈骐是他的女婿，剿灭海盗本就该帮忙，再者，拔掉这颗钉子，对东海各岛和沿海百姓都是好事。

    “黄岛主。”况岛主迎上去，神色熟稔，两人几十年间多次切磋，一个招式繁复变幻，一个内力沉厚绵长，各有千秋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两人中间，海风卷着咸腥气扑上礁石，黄药师率先开口，语气带着戏谑：“况岛主，今日这般局面，倒是我这女婿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况岛主朗声大笑：“这话不假，我和这位小兄弟缘分不浅，论起来，称一句师兄弟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立刻抓住话头，挑眉笑道：“这么说来，我岂不是要称你一声贤侄？”

    “好你个黄老邪！”况岛主笑骂着，抬手虚点，“你分明知道，我的年纪还比你大九岁。”

    他看起来正值壮年，面庞被海风吹得黝黑，眼角纹路深刻却不显苍老，只有近看时，才能从那双沉淀着岁月的眼睛里，看出远超外貌的年纪。

    数十年来，他一直修炼《长生诀》，这门功法仿佛凝滞了时光，让他的血肉筋骨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活力，就连洒脱的黄药师，眼底也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。

    这不是丹药维持的表面年轻，而是由内而外的生机盎然，和普通的驻颜有着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沈骐察觉到岳父转瞬即逝的神色，开口道：“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陆前辈，或许可以问问，这门功法能不能外传。”

    况岛主却摇了摇头，笑声浑厚：“小兄弟，《长生诀》十分古怪，我曾试着传给几个人，结果无一例外，刚看到开篇文字，就头痛难忍，别说修炼，就算是记住几个字，过一会儿也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
    沈骐和黄药师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，这功法的奇异，远超寻常武学范畴。

    征得岛主同意后，黄药师上前尝试翻阅，没过多久，这位学识渊博、悟性极高的东邪，就紧紧蹙起眉头，按住太阳穴，脸色褪去几分血色。

    这深奥的口诀带来的，不是领悟的畅快，而是钻心的头痛，更奇异的是，强忍着读完一遍后，不过片刻，脑中就一片空白，半个字都记不起来。

    黄药师松开手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海味的气，低声慨叹：“此书，堪称天下第一奇功。”

    沈骐踏上甲板，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，远处的海岛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，港口密密麻麻的船影，让身后的老瘸子暗暗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数目不对。”石奎的声音从另一艘船传来，低沉有力，“比预想的多了一倍还不止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没有说话，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况岛主，粗犷汉子眯着眼清点了半晌，喉结滚动：“所有船都在这里了，看这架势，天一亮就要行动。”

    原定的计划必须更改，原本打算悄悄登岛，堵住几个出口，可如今港口的船只若是全部出动，海上的人手根本拦不住。

    沈骐感觉到掌心被指甲掐了一下，这是提醒他保持冷静，他想起临行前的残破卷宗，上面记载着这门功法的苛刻条件，非特殊根骨不能修炼。

    “人睡得最沉的时辰，也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。”老瘸子凑近，气息喷在沈骐耳边。

    他们带来的人手，已经按照吩咐，像水渗入沙地一样，分散到岛屿沿岸的各个退路。

    此刻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港口黑压压的船队上，每艘船的桅杆光秃秃的，帆布捆扎紧实，甲板上隐约有人影走动，火把的光点如同夏夜流萤，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“不是倭寇。”沈骐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黄药师侧过头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，不全是倭寇。”沈骐指向船只的形制，“船是大明的样式，只是经过改造，底子没变。

    穿着东瀛的服饰，可走路的姿态、举手投足，都是咱们大明人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数万之众，黄药师此前说的七千真倭，剩下的全是中原败类，这些人换上抢来的衣服，梳起东瀛发髻，操着生硬的异族语言，烧杀劫掠，成为沿海百姓的噩梦。

    百余年来，“倭寇”二字早已成为恐惧的符号，让守军未战先怯。

    况岛主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瞬间被风吹散：“崔家给的回礼，可真是够分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