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禽兽披衣。”四个字冷冷砸出。

    南越从文字到礼制，都源自中原，血脉相近。

    如今却调转矛头，勾结豺狼算计故土。

    李明高热血冲顶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强忍喉头怒骂：“国公爷，大明素称礼仪之邦，这就是待客之道？”

    沈骐忽然笑了，战马打了个响鼻，前蹄不安刨地：“待客自然有礼，可对着豺狼摆酒，那是愚蠢。”

    使团中几人脸色瞬间涨成紫褐色。

    李明高上前半步，靴底碾碎枯枝：“我等是来休兵止戈的，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。

    莫非国公真要挑起战端？”

    沈骐短促嗤笑：“若真心求和平，不会这般行事。

   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，摆在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：要么自己往京城走；要么现在掉头，从哪里来，回哪里去。

    指望大明再以礼相待，趁早死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对方惊惧抽搐的脸：“此外，无论选哪条路，只要在大明境内，敢触犯律法分毫，必受十倍、百倍的惩罚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几乎震动行辕屋瓦，想必使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南越使者再也撑不住，脸色惨白，踉跄退去，背影仓皇。

    “三王子殿下！”南越王子弯着腰，声音里满是屈辱愤懑，“那大明武国公太过嚣张，态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，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！”

    窗边的身影未曾回头，莫卧儿三王子望着远处天际模糊轮廓，半晌才低沉轻笑：“有趣。

    在我的国度，无人敢与我比肩。

    这位大明武国公，看来也是他们那里的无双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配与殿下相提并论！”李明高急忙谄媚，“无论血统还是权柄，他与您都有天壤之别！”

    三皇子仿佛没听见奉承，指尖轻叩窗棂：“我们此行，是为彰显帝国力量，不是来学妇人争口舌。

    传令下去，从此刻起，一切都按大明的规矩来。

    等进了京城，总要让这些大明人知道，什么叫人外有人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，众人齐声应诺，躬身退去。

    沈骐原本以为，受了这般直白的警告，对方总会派有分量的人出来理论。

    出乎意料，使团毫无反应，依旧保持着高傲姿态，没有暴怒，也没有折返，甚至次日清晨还派人采买食材，自己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一直跟随的老仆，粗糙手掌摩挲下巴，浑浊眼中闪过精光：“这个莫卧儿三王子，倒是能沉得住气。”

    沈骐微微颔首，目光仍盯着使团院落：“确实。

    我本以为他们会羞恼离去，如今看来，他们图谋的，恐怕比表面更大。”

    按照沈骐与老仆的推断，这次莫卧儿使团准备周全，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随从都能说流利汉话，对大明风土人情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可大明这边，对莫卧儿的底细却知之甚少。

    日头正盛时，一位旧相识找上门来，是吐蕃国师鸠摩智。

    他赶路匆忙，袍角沾尘，眼窝深陷，显然昼夜兼程未曾歇息。

    “总算是赶上了。”在永和驿馆见到沈骐，鸠摩智长舒一口气，紧绷的肩线松弛些许。

    沈骐打量他片刻，嘴角微扬：“一别多年，大师功力精进，气度愈发沉稳。”

    “全赖国公当日指点。”鸠摩智神色恳切，眼底藏着欣然。

    他虽未入顶尖境界，可凭悟性根骨，假以时日，成为吐蕃第二位强者并非不可能。

    他不再寒暄，从袖中取出密封文书递过：“此次来京，是为莫卧儿与南越之事。”

    文书展开，墨迹犹新。

    两国使团成员的名单、来历、本领、癖好，乃至高手惯用招式，都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为了这份情报，吐蕃定然耗费无数心力。

    也难怪他们上心，若是莫卧儿与南越对大明发难，吐蕃定会最先受波及。

    沈骐逐页细看，最后合上文卷，正色道：“有劳大师，这份情报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见心意被郑重收下，眉间舒展：“他们此行，明为探查，暗里想雪耻扬威，国公千万当心。”

    这一层，朝廷早已料到，连两国后续手段，也大致推演出来。

    沈骐点头：“大师近日若无他事，不妨随行，我也能随时向大师请教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见这位大明权臣如此礼遇，心中欢喜：“贫僧谨遵吩咐，但凡有命，定当竭力。”上回跟随沈骐，他已获益良多，此番再同行，想必还有机缘。

    莫卧儿与南越使团不久后重新启程，这回没有大明礼部官员照应，所有琐事都要自己动手，先前的嚣张气焰，收敛了不少。

    沈骐率领的锦衣卫，或尾随在后，或分列两侧，形同监押。

    南越使臣李明高按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