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转向张英：“到时候，我会带着三千锦衣卫，随英国公一同出征，护她周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笑意不减：“若是她不嫌弃，我这先锋大印，随时可以接掌。”

    英国公张英站在一旁，脸颊泛起薄红，眼波斜斜瞥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漾着温柔的甜意：“我可不敢劳烦王爷冲锋在前。”她声音轻柔，似嗔似喜。

    满堂文武先是一怔，随即哄然大笑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”有人抚掌称赞，“有王爷与国公这句话，我们往后行事，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
    寻常夫妻多是夫唱妇随，这两人却是妇唱夫随。

    既然决意开战，大明应对莫卧儿与南越的策略，便有了铁一般的准则，再也不用瞻前顾后、束手束脚。

    次日，莫卧儿三王子与南越王子李明高，几乎同时向大明递交国书。

    莫卧儿的国书有三项要求，第一，索要达摩祖师舍利，理由是达摩是天竺人，遗物理应回归故土。

    这说辞荒唐至极，达摩出身历来众说纷纭，根本没有定论，莫卧儿分明是存心挑衅。

    第二，要求大明归还南越三郡，显然是要为南越撑腰。

    殿上群臣看了，都露出讥讽之色，这三郡本就是华夏故土，只是偶尔被南越占据，大明自然不会理会。

    第三，却让朝廷难以拒绝——莫卧儿提议，两国高手公开比试，定天下武林正统，还扬言消息已经传遍江湖，绝世境以上高手都可参与。

    胜者能获得神兵、灵药、金银赏赐，更能声震四海。

    莫卧儿如此张扬，显然对这场比试信心十足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抚过南方送来的文书，纸页边缘在掌心留下细微的刺痒。

    殿内空气凝滞，仿佛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，撕碎的纸片如同灰蝶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，没有归还，只有索取。

    五郡，少一寸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阶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又迅速忍住。

    远处宫门传来隐约的钟鸣，一声又一声，沉甸甸撞进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纸片上的字迹，还带着南方潮湿的腥气，数百年前，那片土地本就属于交州版图，这份记忆如同地下根须，从未真正消亡。

    次日晨光初露，远方使团踏上大殿石阶。

    莫卧儿三王子的袍角沾着京城秋日的尘土，一路没有官驿接待，风尘仆仆全靠自己打理。

    南越王子李明高跟在他侧后半步，下颌紧绷，眼睑低垂，却掩不住瞳孔深处的怒火。

    羞辱感如同无形的油膜，裹在他们身上，每一步都显得生硬沉重。

    沈骐立在御阶旁边，目光掠过一张张压抑怒火的面孔，想起不久前，另一批来自同一方向的人，永远沉寂在京郊山道。

    舍利依旧供奉在佛塔深处，檀香日夜不断，如今，挑战被明明白白摆在眼前，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，在京城秋日的干燥空气中。

    拒绝？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快得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殿外广场传来侍卫换岗的甲胄脆响，怎么可能拒绝。

    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比武交涉，而是两股意志在无形界限上的死斗。

    对方跨山越海而来，若是此刻退缩，无异于亲手把大国颜面扔在地上践踏。

    “准。”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传来，平稳无波，斩断最后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朝臣中，几位鬓角斑白的老将不约而同挺直脊背。

    江湖与庙堂的界限，此刻已然模糊，血性从来不只存在于草莽之间，当外敌把战书扔上门前，王朝的每一寸土地都会生出尖刺。

    南越那份被撕碎的国书，早已混入废纸，或将变成灶膛里一缕青烟，可上面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毒针扎在众人记忆里。

    索要三郡？索要岁贡？

    那就用刀剑说话，用拳脚、内力，用所有能光明正大施展的力量。

    主场之利，不只是地理方位，更是浸透每一块砖石、每一缕风的底气。

    使团最前方，莫卧儿三王子终于抬眼，迎上御座投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右手按在胸口，行本国礼节，动作标准却僵硬如木偶。

    李明高紧随其后躬身，脖颈弯折的弧度里，满是不甘。

    殿内香炉升起的笔直烟柱，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散一瞬。

    踏入京城那日起，异邦使臣就尝尽冷遇，居住的院落破败，连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，街市上的目光如同看笼中异兽，这些都成了扎进骨子里的刺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面圣之日，殿上坐着年轻的皇帝，身旁伴着一位妇人。

    莫卧儿三王子只是微微弯腰，就算行过礼，随从也跟着效仿，姿态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怠慢。

    这般模样，让两侧列班的文武官员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放肆！”一位臣子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