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先生从汉代到大明，漫长岁月里或许从未踏足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浮上来，在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，是不是有更辽阔、更高渺的世界？他立刻掐断这个念头，不敢再深究，喉咙发干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微涩的茶水滑过舌尖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围坐的众人，眼神在烛光下闪烁，和自己心底燃起的火苗一样，热切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求。

    在座的人都能推测，传说境界之上还有更高的天地，可终究只是推测，云雾之后的风景，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一直沉默的扫地老僧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老衲这般老朽，怕是无缘得见了，可你们这些年轻人，未来或许还有机缘。”

    其余几人闻言，纷纷点头，那位陆地神仙般的陆先生，对沈骐的态度截然不同，这份看重，本身就是一种征兆。

    沈骐摇了摇头，嘴角牵起一抹平淡的弧度：“将来的事，谁能说得准呢？把眼前的日子过踏实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在理。”气氛轻松了一些，几声低笑在室内散开，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即将公布的天地人三榜。

    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，天榜、地榜、人榜的争夺，都已经无关紧要，一旦踏入传说境界，就自动超脱榜单束缚，再争虚名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更何况整个大明，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，根本没必要设排名。

    “照这么说。”黄药师轻笑一声，指尖拨弄酒杯，“我和诸葛兄，也不用去凑这个热闹了？”

    “黄兄还在意这些？”王重阳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留给年轻人争抢就好，就算你今日上榜，用不了多久，也要自动让位。”

    在座的人都明白，黄药师有沈骐这样的女婿，突破传说境界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
    谈笑声、酒杯碰撞声断断续续，直到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星星渐渐隐去，这场小聚才散去。

    晨光浸透窗纸，新的一天开始，京城聚集了数万江湖人，目光都盯着三张榜单。

    这次不仅有传说境界高人坐镇，连江湖百晓生也到场了，谁都知道，接下来的争夺不会轻松。

    武林中人或许不贪权财，可真正不在乎名声的，没有几个，就连全真教王重阳，当年也没能完全看破，更何况普通江湖人。

    人榜争夺二流高手名次，地榜是一流和超一流高手的战场，天榜只有绝世境高手才能涉足。

    就算有传说境界强者看护，可刀剑无眼，死伤难免，踏上擂台前，每个人心里都有了准备。

    这番热闹，反倒让沈骐占了便宜，头一天，他就接触了数百具身躯，越到后面，倒下的人境界越高。

    短短两天，他原本不稳的境界，稳稳停在了传说境高阶，灵力收获极大，还顺手得到不少神兵利器和金银财物。

    “正是积攒名声的好时候，不能错过。”他对身外之物十分慷慨，随手赏给胜者，这番举动，让他在江湖的声望又涨了一截。

    几天时间转瞬即逝，在百晓生的见证下，天地人三榜最终定了名次。

    让沈骐意外的是，西门吹雪、楚留香、燕十一等人竟然都来了，而且全都登了榜。

    人榜他懒得看，那个层次的人，已经入不了他的眼，天榜和地榜他看得十分仔细，这里面藏着未来的好苗子，往后几十年的传说境高手，多半会从这些人里出现。

    当然，榜单也只是大概的排名罢了。

    灯火把王府庭院照得一片通明，杯盏交错间，有人低声谈论白日校场的较量。

    乔峰和几位东海来的客人坐在廊下石凳边，不知说到什么，同时举碗饮尽。

    夜风穿过树梢，带来细碎的响动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几乎跌进来，后面紧跟着几名锦衣护卫，领头的石奎面色紧绷，高勇、候仁等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师父！”那身影还没站稳就大喊，声音里满是雀跃，“我也在榜上！”

    沈骐拈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，黄蓉从席间站起身，黄药师缓缓把茶盏放回案上，庭院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的虫鸣和烛火炸开的轻响。

    高勇上前半步，喉结滚动：“王爷，今日校场人多，圣上混在人群里出手，属下实在拦不住，石奎一直贴身护着。”

    沈骐放下酒杯，瓷底碰着木桌，发出轻响，目光扫过小皇帝兴奋发红的脸，又掠过护卫们低垂的头，最后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今夜京城客栈挤满江湖人，还有异邦使臣没离京，一旦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黄蓉走到小皇帝身边，伸手替他理好蹭歪的衣领，指尖触到布料下温热的汗水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上榜？”沈骐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，“哪一榜？”

    “人榜！第七十一！”小皇帝丝毫没察觉四周凝滞的气氛，仰着脸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