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底走到哪里了，我要亲眼确认他们走出大明国境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的黄昏，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推门进来的人呼吸未定，眼底却亮得惊人：“走了！密宗那些人，全部撤走了！我们在吐蕃的暗桩也传回消息——他们正在集结军队，看样子是要和大明撕破脸面。”

    年轻首领一动不动，烛火在他脸颊跳动了一下：“反间计……真的成了？”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，又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“越州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角落里有人嗤笑一声：“还在四处招任官员，可惜啊，三天过去，敢答应的没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占了几座州县又能怎样？”另一人接话，口音带着南方的黏稠，“没人替他们办事，等兵马一退，土地照样是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首领终于抬了抬眼，一丝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从嘴角掠过：“第一步，算是站稳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靠首领谋划！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您带领，大明早就在这里扎根了！”

    恭维声像潮水般涌来，他听着没有应声，只是转过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夜色。

    能让那个号称算无遗策的大明对手吃个暗亏，确实值得多站一会儿，让风吹吹发烫的耳根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午后，消息就变了味道。

    “又派了官员？”年轻首领捏着刚送来的纸条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“是，这回只有五六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猛地把纸条揉进掌心：“吐蕃既然已经闹起来了，那就再添一把柴，把火势烧得更旺。”

    “您吩咐！”

    “这次要闹得更热闹才行。”他松开手，纸团落在地上，被靴底碾进尘土。

    鹰嘴涧的崖壁在暮色里泛着铁青颜色。

    向导第三次提醒时，护卫统领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风从狭窄的涧道挤过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被严密护在队伍中间的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——不是因为劳累，而是山涧里潮湿带着腐叶味的风，让他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歇息片刻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整支队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护卫们交换眼神，这一路太过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按照出发前的密令，越是平顺的路段，越可能藏着看不见的杀机。

    统领打了个手势，三名斥候像狸猫一样钻进两侧灌木丛，衣料摩擦枝叶的声响很快被风声吞没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，早在两个时辰前，就有一双眼睛锁定了这里。

    那道身影蜷缩在涧顶一块风化岩石后，几乎和岩缝里的深褐苔藓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他盯着下方蜿蜒如长蛇的队伍，目光最终落在被层层护住的青衫人影上。

    防护得太严实了——他在心底冷笑，严实得像一只裹满硬壳的果子。

    可再硬的壳，也会有缝隙。

    比如现在，那个清瘦官员抬手示意休息的瞬间，护卫圈出现了一瞬松动。

    有人去拿水囊，有人调整佩刀位置，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，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露出了破绽。

    岩石后的身影动了，没有跃起，没有呼啸，只是像一滴融化的松脂，顺着岩壁阴影滑下去。

    动作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到衣袂破风的声音，这是在黑暗里无数次磨炼出的本事——让呼吸比落叶更轻，让移动像影子掠过地面。

    他落地的位置十分刁钻，不是官员身后，也不是护卫最少的侧翼，那些地方看似薄弱，实则都被余光笼罩。

    他选的是队伍前段，离官员七八步远，一个刚放下水囊的护卫身旁。

    落地后他蜷身滚了半圈，袖中滑出的短刃在昏光里连反光都没有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，像一个掉队后匆匆赶上的随从，自然地朝队伍中间走去。

    护卫统领忽然觉得不对劲，风里的气味变了，刚才的腐叶味里，混进一丝极淡的铁锈气息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，扫视一张张被暮色模糊的脸庞。

    队伍里多了一个人？不，人数没错，可……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他怒吼的同时已经拔刀，可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那个矮小身影在离官员三步远的地方骤然加速，不是扑杀，而是像被风吹起的纸片，轻飘飘贴了过去。

    清瘦官员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神情，只觉颈侧一凉——不是刀刃的冰冷，更像是山涧里突然吹来的寒风，钻进了衣领。

    护卫们的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，像骤雨砸在铁皮上。

    可那道黑影已经后退，退得和来时一样诡异。

    他没有向来路逃窜，反而迎着最近的两个护卫冲去，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矮身滑过，竟从两人缝隙里钻过去，没入涧道另一侧更浓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统领的声音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