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暴怒而沙哑，可所有人都清楚，追不上了。

    鹰嘴涧往前半里就是茫茫老林，一旦钻进去，就是游鱼入海。

    清瘦官员这时才抬手摸了摸颈侧，指尖触到一点湿黏，借着最后天光看去，是血，只是擦破了一层油皮。

    是警告？还是失手？他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，山风卷着枯叶打旋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暮色开的玩笑。

    “不必追了。”他放下手，声音异常平静，“赶路要紧。”

    护卫统领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官员的眼神制止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恐，反而有深潭般的沉静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动身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    火把点燃，一圈昏黄光芒在风里摇晃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影子都在跳动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、马蹄声、铠甲摩擦声，混在不停歇的风声里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前方，更深的山影中，那个矮小身影正蹲在溪边洗手。

    冰凉溪水冲掉指缝里微不足道的血迹时，他咧了咧嘴，露出被夜色染黑的牙齿。

    任务完成了，不是刺杀，是递话，用刀尖在皮肤上轻轻一划，递出一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的话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如临大敌的护卫、出鞘的刀、绷紧的弦，不过是这场戏里必要的锣鼓罢了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起身没入山林。

    身后，鹰嘴涧的风还在呜咽，像某种古老而疲倦的叹息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清瘦文士合上手中书卷，目光扫过周围带刀护卫：“各位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汉，在下只是一介书生，还请大家多多担待。”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温和笑意。

    护卫们相互交换眼神，为首的汉子抱拳道：“大人言重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他们气息稍缓的刹那，一道黑影从树影里窜出，快得只留下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