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握着短刃，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绿，直直刺向文士心口。

    文士正低头饮水，毫无防备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！”惊呼炸开的瞬间，黑影已经抽身后退，几个起落便没入林间。

    风中飘来嘶哑的嗤笑：“爷爷不奉陪了！”

    林间重归寂静，护卫们围拢上前，却见中刃的文士缓缓坐直身子。

    他抬手在面颊边缘轻轻一揭，整张脸皮像蝉蜕般脱落，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眉眼。

    原本的文士袍服之下，是绣着暗纹的劲装。

    “按原计划送方大人赴任，我去处理那些老鼠。”站起身的人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身影一晃，便从众人视野里消失。

    南边来的侏儒刺客十分谨慎，在密林深处不停变换方向，时而攀上树梢，时而钻入溪涧，像一条滑溜的泥鳅。

    就连远远跟在后面的追踪者也不得不承认，这矮子的身法确实刁钻，换作旁人早被甩脱。

    侏儒在林间绕了大半夜，最后钻进一处岩缝后的洞穴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里静听许久，确认没有任何异响，才重新动身，朝着藏身之处折返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会知道，有一双眼睛始终隔着恰当距离，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当侏儒推开伪装成山岩的木门时，洞穴里等候多时的同伙立刻围了上来，火把的光映照着一张张粗野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看你这得意模样，又得手了？”有人粗声问道。

    矮个子咧开嘴，笑声干涩得像枯枝折断：“当然，从来没失手过。”

    年轻首领从暗处踱出，盯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，声音里压着寒意：“失手一次，命就没了，这话你记牢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跟踪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林子里绕了一整夜，半个人影都没有。”矮个子挺了挺胸。

    首领嘴角扯了一下：“只派你一个，就是防着意外。

    不过也够了，这次的东西，足够让他们彻底翻脸。”

    四周响起几声低笑：“首领妙计。”“一箭双雕。”

    笑声还没落下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，懒洋洋的，却让所有人脊背瞬间绷紧：“找得可真费劲啊。”

    树影下靠着一个年轻人，嘴里咬着一截草茎，胳膊松松环在胸前，好像已经在那里待了许久。

    没人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，几个人的手按在腰间兵器上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敢在这荒山野岭自称“本王”的年轻人，普天之下只有一个——大明武郡王沈骐。

    莫卧儿的人、南越的人，心里同时咯噔一沉。

    他们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——几个月前，莫卧儿王子领着数位传说境高手，外加几十名绝世境好手，浩浩荡荡去大明寻事，回来时队伍残了，魂也丢了。

    传闻里，折在他手上的传说境就有两位。

    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有人终于颤着嗓子挤出那个名字：“是他……那个魔王……”

    角落里矮小的身影猛地一哆嗦，年轻头领的目光像淬毒的针，扎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不用任何言语，所有人都明白——巢穴暴露了，是这条尾巴引来的灾祸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反复确认过身后……”矮个子试图辩解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迅疾如电的一记耳光，清脆响声在死寂中炸开。

    年轻头领收回手，指节还在发白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，每一双眼睛都转向门口那道身影，呼吸压得又轻又薄。

    年轻头领吸了口气，背脊挺直，向前深深弯下腰：“拜见武王。

    不知尊驾莅临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笑声从门口传来，不高，却震得人耳膜发麻：“我大明的官员，一个接一个栽在你们手里，现在反倒问我为何而来——这话，你自己听着不觉得滑稽么？”

    “误会。”年轻头领喉结滚动，“我们刚到此地，并不知晓此处已归大明管辖。

    在下师承莫卧儿帝国，师祖乃大雷音寺现任住持。”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觉得愚蠢，可还能说什么？只能指望这名头能换来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脚步声近了，一步一步，敲在石板上：“戏演够了。

    吐蕃那位鸠摩智，与我不过是在台前做戏，等的就是你们这群藏在暗处的老鼠，自己探出头来。”

    他每移动一步，周围人的呼吸就更沉重一分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大不了就是一死，咱们赚得也够多了。”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，攥紧手里的家伙，仿佛这样能添几分胆气。

    尽管不少人都存了必死的念头，可年轻领头人却不愿就此结束。

    他眼前还有大好路途未曾踏足，传说境的门槛还未触及，怎能甘心倒在这里？

    他脸色沉下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