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蟒的头颅随之压低，脖颈弓起，那是进攻前的姿态。

    沈骐又走了一步，这次踩碎地上一块松动的石板，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巨蟒动了，不是猛扑，而是缓慢、近乎优雅地滑行过来。

    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，碎石在鳞甲下化作更细的粉末。

    那双金瞳始终盯着他，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距离缩短到五丈，三丈。

    沈骐闻到它呼出的气息，腥膻，却不止腥膻，还有奇怪的甜腻，像是腐烂的蜜糖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，手按在腰间，那里没有兵器，只有一枚刚摘下的金果，隔着衣料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前线军情正吃紧，这时候调动兵马只会添乱，王爷的安危，如今只能听天由命。

    有人低声附和，说王爷即便不敌，脱身总该不难。

    官员们忧心忡忡的议论声中，三位女子悄悄交换眼神。

    周芷若、仪琳与双儿，趁着无人留意，身影没入账营外的阴影，她们的方向，正是那片被毒雾笼罩的深谷。

    此刻的沈骐，终于看清盘踞深渊的巨兽。

    那并非蛟龙，而是一条通体覆盖暗金鳞片的巨蟒，身长惊人，粗略望去竟有十余丈。

    它只是轻轻摆动身躯，周遭就飞沙走石，成片林木如同草秆般折断。

    这深渊，显然是它的疆域，而沈骐这个闯入者，不仅侵入领地，还夺走了它看守数百年的灵果。

    这般仇怨，足以让这冷血生灵燃起滔天怒火。

    待巨物游近，沈骐才看清它的全貌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紧密的金鳞上，折射出冷硬光泽，硕大的头颅顶端，有两处明显隆起，像是角芽。

    那双竖瞳浸满血色，死死锁住他，喉间滚动着断续低吼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蟒并未立刻扑来，即便灵果被夺，依旧盘踞原地，冰冷地审视着入侵者。

    它显然拥有远超寻常野兽的狡黠与耐心。

    沈骐心中涌起紧张与探究交织的情绪，这巨蟒虽非真龙，可头颅的凸起已显化蛟征兆。

    只可惜，它苦候数百年的机缘，终究落入自己手中，或许，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定数。

    从它游动时的惊人速度，以及扫荡岩石的可怕力道判断，这条黄金巨蟒的力量，恐怕已能比肩人类武者中的传说境界。

    毒雾深处传来的震动，让周芷若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伸手拦住身后两个踉跄的身影，指尖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百余里外的轰鸣像闷雷碾过地面，连脚底的碎石都在微微发颤，那不是人类能造出的动静。

    仪琳攥住她的袖口，布料在颤抖的指节间皱成一团：“师姐……”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后半句被又一阵地动般的余波震碎。

    双儿蹲下身，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，她听见某种重物反复撞击岩层的钝响，听见鳞片刮过石壁的尖锐嘶鸣，还听见风被利刃割开的破空声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脸色白得像浸了霜：“还在打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没有接话，她想起那人离开前回头瞥来的一眼，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意，仿佛只是去溪边摘几颗野果。

    可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多停留了一瞬，指节绷得发白，那绝非轻松的模样。

    沈骐向后滑出三丈，靴底在岩面上犁出两道深沟，虎口传来的麻意顺着小臂往上蔓延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手腕，喉间涌起一股铁锈味。

    对面的巨蟒盘踞在黄金藤蔓交织的巢穴中，竖瞳里映着幽暗光芒。

    它昂起头颅时，嶙峋的骨刺从颈后张开，每一片鳞甲都像浇铸的金液，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硬色泽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击震碎左侧石柱，碎石雨还在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牙根，很多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了——不是碾压，不是戏耍，而是实实在在、骨头撞上骨头的抗衡。

   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？五年前？还是更久以前？记忆里对手的脸庞早已模糊成灰影，倒下的姿态都大同小异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东西不一样，它呼吸带起的腥风刮过脸颊，混着腐烂的甜腻和金属的冷冽。

    沈骐眯起眼睛，视线掠过它身后摇曳的植株，顶端已经空了，只剩一枚孤零零的果实悬在最高的藤梢，表皮裂开细密纹路，渗出琥珀色浆液。

    幸亏早了一步，这个念头刚闪过，巨蟒就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，没有蓄力，庞大的身躯像一道绷紧的金弦突然松开，岩洞里的光线被搅成破碎的漩涡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躲闪，迎着阴影踏前一步，剑锋自下而上撩起，刃口切开空气的尖啸与鳞甲摩擦的嘶鸣绞在一起，炸开一团刺眼火星。

    撞击的力道让他膝盖一弯，脚下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他借势旋身，剑势在半空划出半弧，第二次斩向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