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哗啦声，一下，两下，然后归于死寂。

    周芷若第一个冲出去，撞开挡路的枯藤，腐枝在掌心折断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仪琳和双儿跟在身后，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。

    她们穿过最后一片雾障，看见了那个岩洞。

    洞口塌了一半，乱石堆成斜坡，缝隙里渗出浓稠的金色浆液，在昏暗光线下像熔化的金属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动静，没有嘶鸣，没有剑锋破空的声音，只有血腥味。

    浓得化不开、混杂着硫磺和腐烂甜腻的血腥味，从每一道石缝往外渗。

    双儿腿一软，跪坐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一番试探过后，沈骐清楚，僵局必须打破。

    力量、速度、防御，他都无法与黄金巨蟒相比，可若论头脑与手段，他确信自己足以压制这头凶兽。

    “能让我使出这一招的，你是头一个。”蟒尾扫过的气流擦过身侧，他凌空稳住身形，终于催动了那套在深宫独自悟出的技法。

    自创以来，他极少动用，只因威力太过暴烈，一击之下，万物尽成飞灰，若非必要，绝不轻启。

    可眼下不同，不动用这招，根本压不住眼前的巨兽。

    数道赤色光痕从他周身升起，瞬息之间凝成九道紫金交织的龙形。

    随着修为层层突破，这些龙影比以往更加庞大，盘踞空中，投下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    实力不断精进，此刻再度施展此术，盘旋在他上方的九道龙影，已从灿金转为暗紫，形体愈发凝实，弥漫的压迫感也

    压迫感越来越强，那原本疯狂翻腾的金色巨蟒，在龙形虚影出现的瞬间，立刻蜷缩起身子。

    满身鳞片微微发抖，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——上古灵物对凡类的天生压制。

    就算这九条巨龙并非实体，只是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影，依旧让巨蟒从骨子里感到恐慌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没等它做出反应，九道紫金光芒已咆哮着俯冲而下。

    连续九声震动天地的巨响，连几百里外的越州城都被惊动。

    百姓纷纷抬头仰望，天空被紫金色光芒笼罩，整片天地都被染上一层瑰丽的色彩。

    城中官吏与百姓早就收到消息，此刻全都驻足观望。

    武王要讨伐盘踞在玉山深处的凶蛟，这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过去大家只当那是山里的古老传说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，弥漫毒雾的深渊底下，真的藏着这样的凶兽。

    “凡人跟龙蛟争斗……”茶棚里有人压低声音，“光是听着，就让人浑身发寒。”

    旁边啃着干粮的汉子抬起头：“你说，武王能打赢吗？”

    短暂沉默后，角落里一个精瘦的刀客站起身，抹了抹嘴：“想跟着去看热闹的，跟我走，这可比高手比武稀罕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算我一个！”立刻有人应声。

    “错过这场面，这辈子都要后悔。”又有人拍桌站起。

    几个胆大的人迅速聚拢，跟着刀客朝玉山方向赶去。

    看热闹只是借口，更多人心里打着别的算盘：凶兽盘踞的地方，向来藏有奇珍异宝。

    若是能在乱中搭把手，得到的赏赐定然不菲；就算什么都捞不到，能亲眼见识这场大战也值了。

    万一那凶兽太过凶猛，大不了转头就逃。

    他们动身的同时，越州城内的驿馆中正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高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瞪着面前的跛脚老者：“王爷平日待我们不薄，现在你拦着不让去支援，安的什么心？”

    老瘸子迎着他的目光，寸步不让：“正因为王爷待我们恩重如山，才不能贸然弃城而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僵持不下时，门帘被掀开，邬思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双手拢在袖中，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笑。

    高勇立刻转向他：“先生，您评评理！锦衣卫该不该去支援？”

    邬思道轻轻摆手，把手中茶盏放在案边，目光扫过二人：“你们的心思，我都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和，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，“瘸老担心王爷离城后，锦衣卫全部出动，越州防备空虚，被敌人钻了空子，这违背了王爷的本意。”

    稍作停顿，他又看向高勇：“而你，是怕王爷独自面对凶蛟，力不能及。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点头，高勇抱拳道：“先生既然看透，求您指一条两全之策。”

    邬思道沉吟片刻，窗外隐约传来整理兵甲的声响，混着晚风掠过檐角。

    “前线战事暂时停歇，英国公不久就会回城休整，越州的防守不必太过担心。”他指尖轻敲桌面，“瘸老，你带一半锦衣卫，火速前去接应王爷。”

    高勇立刻皱起眉：“先生！既然瘸老要守城，就让他留下，我带弟兄们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