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，绝大多数人都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沈骐到来时，已经把此地仔细梳理一遍，真正值钱的东西，早已被他收走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不过是他看不上的零碎。

    可对在场的江湖客而言，就算是零碎，也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来自凶兽身上的鳞甲，谁都清楚其价值，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沈骐正与身边几人低声交谈，那边的搜寻渐渐有了结果。

    零星几个运气好的人，从泥里挖出形状奇特的草叶，或是捡到几片色泽黯淡的鳞甲。

    更有人趴在地上，用器具小心刮取渗入土里的暗沉血迹，巨蟒的血液干涸后，成了深褐色斑块。

    这些在沈骐眼中微不足道的东西，却让得到的人满面红光，如同捡到天降福缘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”老瘸子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那条金蛟的遗体，真的被您全部收走了？”

    沈骐嘴角微弯，没有直接回答：“说是蛟，还差一点火候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话可哄不了我。”老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稀疏牙齿，“不是蛟，哪来这么坚硬的鳞甲？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再多解释，看向聚拢过来的几人，换了话题：“你们怎么都找到这里来了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眼眸清亮，脸颊带着薄红，轻声道：“心里记挂，就想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话里未尽之意，是相信他能取胜，只想亲眼见证这一刻。

    老瘸子接过话头，嘿嘿一笑：“高勇那家伙坐不住，怕你独自难以支撑，非要调派锦衣卫过来。

    邬先生点头后，我就跟着来了，想着好歹能帮你收拾战利品。”

    他摊开空空的双手，故作懊恼：“谁知道，连片像样的鳞片都没捡到，跟白跑一趟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骐听着，目光掠过远处仍不甘心翻找的人群，又落回脚下这片经历激战、渐渐恢复死寂的山谷。

    风穿过林梢，带来湿润的泥土气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沈骐朗声笑道：“战利品都在我这里，还能少了你的份？”

    “就盼着王爷这句话！”老瘸子搓着手，嗓门响亮，“我想要一整套软甲，从头到脚都护严实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就算想裹成铁粽子也随你。”沈骐嘴角微弯，随即正色道，“不过你们这趟来，不是白跑。

    还有件东西我没找到，正好大家一起帮忙。”

    老瘸子眼睛瞬间亮了：“王爷这可找对人了，我们最擅长翻找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骐说的未寻得的宝物，正是传闻中的金山。

    “都把眼睛擦亮，角角落落都别放过。”老瘸子转身朝众人吆喝，“谁要是真能找到，金鳞软甲少不了他的，那可是用凶兽鳞片打造的！”

    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“大人放心，就算把深渊掘地三尺，我们也给你翻出来！”

    人影迅速散开，像水渗入沙地。

    黄金巨蟒死后，原本弥漫的毒雾浊气早已散尽，沈骐任由他们四处搜寻。

    旁边的江湖客见锦衣卫这般认真，不由得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“不是都找过一遍了吗？哪还有什么宝贝？”

    “话别这么说，说不定真有漏网之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也再找找？”

    “找！这种机缘，一辈子能碰见几回？”

    天光彻底放亮，深渊里依旧人影攒动。

    几千人忙活了一整夜，别说金山，连半个铜钱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
    锦衣卫百户石玉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摇头苦笑：“兄弟们，王爷说这里有宝物，可我们除了几把老草药，还找到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别念叨了。”有人打断他，“王爷既然吩咐，东西肯定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附和：“指挥使大人什么时候安排过没影儿的差事？起来，接着找。”

    石玉撑着膝盖站直，手中绣春刀漫无目的地扫开纠缠的藤条。

    刀刃划过某处时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不是斩断草木的利落，而是撞上硬物的钝重。

    几点火星迸出，在昏暗中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急忙把刀举到眼前，借着林间天光，能看见刃口崩开一道细缝，约莫指甲盖大小。

    这柄刀是指挥使特意请匠人打造，掺了精金，平时连多用力都舍不得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”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千户，声音发苦，“您瞧瞧，修好这刀要多少银子？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同僚瞧见他的模样，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让你当柴刀使，这下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三十两下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月的饷银算是白领了。”

    哄笑声中，石玉只觉得耳根发烫，几十两银子，回去怎么跟兄长交代？

    他又急又恼，一股火气直冲上来，抬掌就朝那块碍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