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，他握着这枚铜符，仿佛握住了整片高原的命脉。

    洞外突然传来沉闷轰鸣，那不是雷声，是巨石从崖顶推落的撞击声，夹杂着木材断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谷底的惨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，撞在岩壁上，碎成无数尖利回声。

    少年可汗冲到洞口，只见峡谷中段腾起巨大烟尘，如同巨兽苏醒，缓缓直立起身，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亮在尘雾中忽明忽暗，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”少年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拦路的闸门。”鸠摩智站到他身侧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三天前，沈王爷便命人在岩缝中埋好机关。

    方才推下的滚木只是引子，真正的杀招在岩壁中间，机关炸断承重石柱，半座山崖滑落，正好堵死他们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平静，如同在讲解佛经中的一段隐喻。

    少年转头看向他，火光在僧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，那双平日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，眼底映着谷底的火光。

    “国师早就知道会是这样？”

    鸠摩智没有回答，只是望向更高处——沈骐依旧站在突出的岩石上，衣袍在风中翻卷，像一面静止的旗帜。

    谷底的喧嚣渐渐变了调子，最初的撞击与惨叫过后，传来的是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、战马濒死的嘶鸣，还有无数人拥挤踩踏的闷响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被峡谷扭曲放大，汇成持续的嗡鸣，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六王子在哪里？少年忽然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在尘雾中搜寻，只看见破碎的旗帜、倒伏的身影、不知是谁掉落的断刀，在火光中偶尔反射出冷光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死。”鸠摩智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少年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僧人补充道，手指慢慢捻动腕间念珠，“沈王爷要的不只是击溃这支先锋，他要的是更远的震慑，远到让德里城的王座，都能听见这里的声响。”

    念珠摩擦的声音很轻，却奇异地穿透了谷底的嘈杂。

    洞外的风突然转向，裹着硝烟与血腥气灌入洞内。

    少年忍不住咳嗽，抬手捂住口鼻。

    等他放下手，鸠摩智已经朝着洞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国师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去做该做的事。”僧人头也不回，“可汗在此稍等，等烟尘落定，再下去收拾残局。”

    背影消失在洞口的昏暗中，少年独自站在火光里，听着峡谷中渐渐消散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干枯的手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    “守住这片山河。”老人每说一个字，都像在呕血，“山河在，吐蕃就在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还不懂，此刻站在这里，闻着风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，忽然明白了——父亲说的“守”，从不是缩在城墙之后。

    真正的守护，是把所有敢来进犯的敌人，尽数歼灭在这片山川之间。

    他握紧刀柄，这一次，掌心没有半分汗水。

    鸠摩智接下兵符，执掌指挥权。

    他素来心思缜密，对局势判断极为透彻，虽是第一次统领千军万马，调遣起来却毫无滞涩。

    云层之上，两道身影静静悬浮，目光垂落下方战阵。

    若是沈骐在此，定然能认出其中一人是陆神仙，另一人则是碧眼异域僧人。

    此刻异域僧人双眉紧锁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摩罗和尚，看清楚了吗？”陆神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，“我大明这位后生，可曾仗着修为，欺压你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？”

    “可他……终究斩杀了我莫卧儿一名巅峰境界的高手。”碧眼僧人的辩解，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呵，那也未曾破坏此间规矩。”陆神仙轻轻摇头，“何况能踏入绝世境，早已不算凡俗之人，你又何必强辩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骤然转冷：“我大明修士，向来恪守天地法则，可你们呢？此番行事，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    碧眼僧人沉默许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此番……是我莫卧儿理亏，贫僧愿意做出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算。”陆神仙嘴角微扬，“一个被你们传说境害死的普通百姓，抵一枚灵石；一名锦衣卫，值三枚灵石。

    统共一万六千三百枚灵石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陆施主！”碧眼僧人气息大乱，“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？张口就要上万灵石，未免太过过分！”

    “和尚，别装糊涂。”陆神仙不急不缓，“你们在拉雅山找到灵石矿脉的事，真以为没人知道？”

    碧眼僧人瞳孔骤缩，盯着他看了片刻：“你连这件事都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陆神仙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对方眉头皱得更紧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就算你